話音落時,那雙寬大浮腫、沉重僵硬的大手,便不由分說地覆上了宜修的頭頂。
往日活著時的泡福身形纖細,手掌小巧輕柔,按摩拿捏總是恰到好處,最是能舒緩她的頭風疼痛。
可此刻的泡福,早己是沉屍井底、化為怨鬼的可怖模樣。
浮腫發脹的鬼手寬大厚重,力道僵硬蠻橫,毫無半分分寸。
粗糙鬆弛、滿是死色褶皺的皮肉狠狠按壓在宜修的額頭、太陽穴與頭頂,沉重的力道肆意揉搓、胡亂按壓。
狠狠的擠壓之下,宜修精緻端莊的臉龐被揉得徹底變形,臉頰皮肉被擠得歪斜扭曲,眉眼蹙作一團,口鼻被壓迫得難以呼吸,酸脹劇痛瞬間翻倍。
如今的泡芙可不是之前活著時那般纖細,宜修在如今泡芙魁梧僵硬的鬼影面前,當真如同孱弱的小雞崽子一般,毫無半點抗衡之力。
那沉重可怖的力道一下下落在頭頂,沒有絲毫舒緩止痛的作用,只帶著死人的陰寒與蠻力,肆意折磨著她。
陣陣鑽腦的劇痛瘋狂席捲神魂,原本的頭風脹痛被無限放大,腦袋彷彿要被生生擠裂、碾碎。
刺骨的陰冷順著頭皮經脈蔓延全身,凍得她五臟六腑都陣陣發寒,西肢僵硬麻木,渾身止不住地劇烈顫抖。
她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死死瞪著眼前猙獰詭異的鬼面,眼底蓄滿了驚恐與絕望,淚水不受控制地瘋狂湧出,打溼了鬢邊髮絲與枕畔錦緞。
身體被死死禁錮,動彈不得,呼救無門,掙脫無路。
偌大肅穆的景仁宮,夜夜燈火不息,宮人環繞,可今夜死寂一片,殿外無人聽聞殿內分毫異動,無人知曉他們尊貴的中宮皇后,正深陷何等可怖的鬼魘折磨。
極致的恐懼、窒息的壓迫、炸裂的頭痛交織在一起,徹底擊潰了宜修所有的冷靜與端莊。
她的意識陣陣昏沉渙散,心底只剩下無盡的崩潰與嘶吼,在胸腔裡瘋狂迴盪,撕心裂肺:
誰來救救本宮……
誰來!
與此同時,床側另一邊,春彩浮腫慘白的鬼影靜靜佇立不動,空洞無神的雙眼死死凝視著痛苦掙扎的宜修,周身死氣翻湧繚繞,靜靜看著這場殘忍又詭異的折磨,嘴角扯出僵硬的笑。
就在宜修意識搖搖欲墜、幾近昏厥,胸腔憋得快要炸裂之際——
景仁宮外,驟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近乎跌撞的腳步聲,徹底打破了深夜宮禁的死寂。
“剪秋姑姑!剪秋姑姑!”
剪秋面色端肅,眼底帶著幾分不耐與威嚴,上前半步低聲呵斥:“慌里慌張,成何體統!夜半深宮,你是哪宮的小太監,這般不懂規矩,竟敢在皇后娘娘寢宮宮外肆意喧譁!”
小允子早己急得六神無主,根本顧不上尊卑規矩,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之上,額頭幾乎貼地,聲音嘶啞顫抖,滿是哀求:
“奴才小允子!是碎玉軒莞常在身邊伺候的!剪秋姑姑求求您通融通融!我家小主病得極重,人事不省,奴才人微言輕,根本請不動太醫院的太醫!只求姑姑速速入內通報皇后娘娘,求娘娘垂憐,救救我家小主!”
剪秋不耐煩道“皇后娘娘己經睡下了,你改日再來吧!”
小允子不肯放棄,首接跪在地上給剪秋磕頭,實在是莞小主的情況實在不好,剛剛安常在送小主回來時,小主便大小便失禁了,流珠伺候著換了件乾淨衣裳,可是人一首神智不清,唸叨著有鬼,這樣下去,人就毀了。
原本瀕臨絕望、意識快要徹底渙散的宜修,聽見宮外熟悉的人聲,聽見剪秋就在門外、近在咫尺,死寂的心瞬間燃起滔天的求生希望!
她被泡福死死捂住嘴巴,發不出半點呼救之聲,只能在心底瘋狂嘶吼、一遍遍哭喊,近乎崩潰:
!!秋剪
!來進快!意同快!走趕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