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花耳靠在他懷裡,軟語說著對炎部落強大富饒的嚮往,對他勇武有力的崇拜;
想起她抱怨靈貓部落食物匱乏,缺少強大戰士保護時的楚楚可憐;
想起她小心翼翼觸碰他上次狩獵留下的傷疤時,那心疼的模樣……
他怎麼能不信她?
在他被自己部落拋棄後,他的內心其實很敏感,很卑微,只有花耳——只有花耳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會全心全意的依賴他!
“熊哥……”花耳的聲音帶著哭腔,細若蚊蚋,卻清晰鑽進他耳中,“他們……他們不要我,也不要你了麼?我們……我們怎麼辦啊?”
“我們”二字,被她用絕望又依戀的語調說出來,像一把鎖,牢牢銬住了黑熊紛亂的心。
是啊,他們現在是一體的了,是被炎部落一起拋棄的“我們”。
他,再一次被拋棄了。
一股混雜著悲壯與柔情的血氣衝上頭頂,他反手握住了花耳冰涼的小手,用力攥緊,彷彿要從中汲取力量,也傳遞力量。
他渾噩的腦子被一種簡單的邏輯盤踞:部落不要他了,但他還有雌性要保護。
花耳這麼柔弱,離開了他可怎麼活?
而花耳的部落,靈貓部落,或許會是他們的容身之處……
至少,花耳在那裡不會被欺負。
他完全沒看到,在他緊緊握住花耳的手時,花耳低垂的眼睫下,飛快掠過的一絲如釋重負和隱秘的得意。
她甚至藉著抽泣的動作,將臉側向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迅速評估了一下黑熊此刻的狀態——痛苦、迷茫,但保護欲己被成功激發,並且對炎部落產生了隔閡。
很好,這正是她需要的。
黑熊感受著手心傳來依賴的顫抖,胸膛中充滿了被需要、被賦予重任的錯覺,卻不知自己正牢牢攥著的,是一朵淬滿心機、足以將他引向另一場放逐的毒花。
他拋棄了養育他的炎部落,正滿懷痛苦與對“愛情”的孤注一擲,一步步踏入花耳精心編織的、名為“退路”的羅網。
風弇首領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黑熊那被矇蔽的忠誠和花耳那幾乎掩飾不住的算計,只能在心中沉沉一嘆。
打臉,果然總是來得及時。
只是這代價,對黑熊而言,未免太過沉重。
風弇剛要開口再勸黑熊,突然,部落外傳來一陣騷亂。一名守衛慌慌張張跑來。
“首領,靈貓部落的人來了,他們說要帶走花耳!” 花耳心中一緊,但面上仍裝出害怕的樣子,往黑熊身後躲了躲。
黑熊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身後,大聲道:“我會保護你!”
靈貓部落的使者趾高氣揚地走進來,看到花耳後,陰陽怪氣地說:“花耳,跟我們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花耳委屈地抽泣著,拉了拉黑熊的衣角。
黑熊怒目圓睜,“我要跟花耳一起回靈貓部落,誰也別想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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