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沐縱身躍入深淵。
她,選擇了第二種。
失重感在一瞬間攫住了她,風聲在耳邊尖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沐沐左手腕上纏繞著的雙色鐲似乎動了一下。
只是,深淵中那團暗紫色的混沌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最終將她整個人吞沒,根本來不及確認。
然後,沐沐的一切感知都——消失了。
沒有上下,沒有前後,沒有時間流逝的感覺,也沒有身體存在的實感。
沐沐感覺自己像是一滴落入大海的墨水,正在被某種龐大得無法想象的存在緩慢地吸收、同化、消解。
她的意識在擴散,在稀釋,在變得模糊——就像一幅被雨水淋溼的水彩畫,所有的顏色都在彼此交融,邊界消失,形狀瓦解。
這就是,“神之心”的內部。
一片混沌的空間。
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過去、現在、未來同時存在又同時不存在。
沐沐能看見自己踏入秘境時的畫面在虛空中閃現,同時也能看見無數種可能的未來在眼前展開。
她成功消滅寂滅之主的未來、她失敗後靈魂消散的未來、她被困在“神之心”中永遠無法逃脫的未來……
所有的可能性像無數面鏡子,互相映照,無限延伸。
空間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沒有地面,沒有天空,沒有牆壁,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座標。
沐沐“站”在虛空之中——如果“站”這個動作在這個沒有重力的空間中還有意義的話。
她環顧西周,只能看見一團一團的光芒在虛空中漂浮,那是——本源之光。
準確說,它們不是光源,不是能量體,而是——獸神意志的碎片。
每一團光芒都承載著獸神的一段記憶、一種情感、一絲神性。
有的光芒呈現出溫暖的橘黃色,散發著慈愛的氣息——那是獸神對子民的守護之意。
有的光芒是冷冽的銀白色,帶著凌厲的戰意——那是獸神征戰西方時的殺伐之氣。
還有的光芒是深邃的幽藍色,沉靜而憂傷——那是獸神在漫長的孤獨歲月中,對逝去同伴的思念。
而在這片混沌空間的最深處,沐沐看見了寂滅之主。
那不是她想象中的巨大魔物或恐怖怪物。
那是一團……虛無。
一團大約百丈見方的、純粹的、絕對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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