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芬被噎了一下,但馬上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那也是為了你好啊!誰知道這世道突然就變成這樣了?誰知道以前那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掃把星,突然就變得這麼厲害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玉川啊,你說……你要是當初沒跟姜薇離婚該多好啊。你看她現在,開著那麼大的車子,又有那麼多的乾淨水,還有吃的,那烤肉滋滋冒油,香的我連做夢都在咽口水,要是沒離婚,那車裡坐著的就是咱們娘倆啊!你就是那車裡的老大,誰敢給你甩臉子?”
李玉川聽著母親的唸叨,心裡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咬。
後悔嗎?
悔得腸子都青了。
如果當初他沒有被蘇晴的錢迷了眼,如果沒有把姜薇趕出家門,姜薇那輛車就是他的了。
那些物資,那些對他唯命是從的隊友,全都是他的!姜薇那麼能打,他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車裡,當他的末日土皇帝。
可是現在,一切都完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李玉川歇斯底里地吼道,“世界上有賣後悔藥的嗎!她現在攀上高枝了!那個叫宋昭風的男人,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她就是故意在咱們面前顯擺,故意看咱們的笑話!”
“那咱們就這麼算了?”陳桂芬抹了一把眼淚,眼中閃過一絲惡毒。
“算了?怎麼可能算了!”李玉川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面目猙獰,“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一定弄死她!把她的車,她的物資全搶過來!那本來就該是我的!她以前是我的女人,她的一切就該是我的!”
“對!搶過來!必須搶過來!”陳桂芬連聲附和,“可是玉川,咱們現在人都出不去,拿什麼鬥啊?”
李玉川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走。不管多難咱們都必須離開這。留在這隻有死路一條。”
他走過去,硬生生把陳桂芬從地上拽了起來。
兩人步履蹣跚地走著。
沙塵暴早就已經停了,但這裡都是黃沙和廢墟,沒有方向,頭頂還有烈日,似火爐一樣無情炙烤著他們。
再這麼走下去,指定會因為虛脫而死亡的。
又走了不到半個小時,陳桂芬就走不動了。
“玉川,歇會兒吧,媽真的走不動了。腳底板都磨起泡了。”
“不能歇!歇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李玉川拖著她的胳膊往前拽。
“可是我渴啊!嗓子眼都要冒煙了!”
李玉川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一個乾癟的塑膠瓶。那是他之前在皮卡車殘骸裡翻出來的,裡面只剩下可憐的一小口渾濁的水。
“就這一口了,你喝一半,給我留一半。”
陳桂芬一把搶過瓶子,迫不及待地往嘴裡倒。乾涸的喉嚨瞬間被滋潤,她一時沒忍住,咕咚一聲,把最後一口水全嚥了下去。
李玉川看著空空如也的瓶子,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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