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端起茶杯:“你當時原話比這個難聽。”
“我那叫合理質疑。”周行知理首氣壯,“我當時覺得這女的,抱歉,當時還不認識,措辭不太講究。
我當時覺得對方肯定是在吹牛,現在AI那麼發達,霍錚肯定被人騙了。”
他雙手一攤,做了個“我也很無奈”的手勢:“結果他首接發了張原圖過來。我放大了反覆觀察,放大到畫素級別,確實沒有AI痕跡。
魚是真的,船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周行知說著目光落在蘇蘊舟手臂上,她今天穿的連衣裙是短袖,小臂線條緊實流暢,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那種精瘦,是長期體力勞動打磨出來的、帶著力量感的勻稱,“剛才第一回見面我就注意到了,蘇蘊舟你這手臂線條,可不是什麼健身房練出來的貨色。
我當時就想,完了,冤枉人家了。”
蘇蘊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忍不住發笑,她自己平時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但周行知這麼一說,她倒是想起來。
以前在京市上班的時候,同事裡也有健身的女生,練出來的線條是好看的,但跟她的確實不太一樣。
她的是被纜繩、漁網、幾百斤的拉力一點一點練出來的。
說到自己熟悉的領域,蘇蘊舟整個人都熱情了幾分,露出整齊的白牙,笑著說:“那條魚三百多公斤,在深海難得碰到這種級別的。
拉扯了將近一個小時,這種重量的大魚,拉扯的時候,手最容易受傷。”
“釣上來我挺意外的,運氣成分佔一大半。”
“那你也得有那個本事接住這份運氣。”周行知那叫一個知錯就改,之前是他誤會了蘇蘊舟,雖然是私底下跟霍錚說的,今天見了蘇蘊舟的面,他完全可以裝作沒說過。
反正那是在私底下跟霍錚說的,又不是當著她的面,誰也不會知道。
但剛才這一頓飯吃下來,只覺得之前那番揣測挺沒意思的。
人家是真有本事,不是貼金,看來真讓霍錚那傢伙撿到寶了。
“說實在的,之前霍錚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還說你吹牛來著,今天我當面跟你道個歉,是我小瞧人。”
蘇蘊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沒事,換我也不信,一個女生釣三百公斤的金槍魚,聽起來確實挺像吹牛的。”
霍錚靠進椅背,看著蘇蘊舟說得眉飛色舞,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周行知餘光掃到霍錚那個表情,心裡嘖嘖嘖。
霍錚那張臉上,毫不設防、甚至帶著點傻氣的笑容,好像蘇蘊舟不是在說一條三百公斤的魚,是在發表諾貝爾獎獲獎感言。
沒眼看,真的沒眼看。
霍家那位矜貴疏離、冷面冷心的繼承人,如今像個第一次談戀愛的高中生。
不過說實在的,蘇蘊舟確實厲害。
周行知自己也出過海,以前跟朋友開遊艇在海上漂了好幾天,釣上來不過幾條石斑,還得意洋洋地拍照發了朋友圈,配文還要斟酌半天,既要顯得自己很厲害,又不能太刻意。
看看人家蘇蘊舟,實打實開著遠洋漁船在深海跟一尾三百公斤的藍鰭金槍魚搏鬥一個小時的人,這可不是什麼運氣,人家實力深不可測啊!
說得他都心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