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蘊舟靠在船舷邊,往下看,船身切開的浪花翻湧著白沫,往船尾急速退去。
以前出海,她是站在駕駛艙裡,手握舵輪的那位,滿腦子都是航線、油耗、漁獲。
現在站在甲板上,什麼都不用想。
碼頭上那些目光和議論,她其實也看到了,也隱約聽到了一些。
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以前她還在這片碼頭上一員,出海,捕魚,賣貨。現在腳下踩的是西層甲板的豪華遊艇。
霍錚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碼頭上還在翹首張望的人群:“在想什麼?”
蘇蘊舟拿過茶杯,喝了一口,看著碼頭上越來越小的人影,又低頭看了看杯子裡舒展開的碧螺春。
呵,平時在漁船上喝的茶是超市隨便買的茶包,泡在保溫杯裡喝上一整天,這遊艇就是不一樣啊,茶葉都高階點。
嗯,下次給自己船上也整點好茶,怎麼說咱也是身家上億的人。
她彎了彎嘴角,答非所問地說了一句:“在你這個遊艇上喝碧螺春,感覺確實比我那保溫杯泡的茶包好k喝。”
“喜歡喝茶?”霍錚靠在船舷邊,“我記得梁瑞準備了奶茶,不要來一杯?”
蘇蘊舟在船上待慣了,平時不是喝咖啡就是泡茶包,奶茶這種東西,她還真沒在出海的船上時候喝過。
不過畢竟是女孩子嘛,對奶茶這兩個字天然沒有抵抗力,眼睛不自覺地亮起:“哪裡?剛才我轉了一圈都沒看到。”
霍錚看著她那副忽然來了精神的模樣,笑意更深了些:“在冰櫃裡,我去給你拿。”
“別別別,我自己去。”蘇蘊舟把茶杯往他手裡一塞,往船艙方向走,“我想自己挑,珍珠奶茶和椰果奶茶差別很大的,可不能隨便拿。”
奶茶這種東西,霍錚這樣的霸總,他肯定不懂,還是得她自己來。
霍錚端著那隻被她塞回來的茶杯,看著她腳步輕快地消失在艙門口,低下頭笑了一聲。
行吧,女朋友能在深海里徒手釣三百公斤的藍鰭金槍魚,也會在挑奶茶口味這件事上格外認真。
想想還挺可愛的。
蘇蘊舟剛走進客廳,就聽見前頭傳來蘇景皓中氣十足的喊聲,那聲音裡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穿透整個主甲板:“姐!快來!這裡居然有奶茶!梁瑞哥準備了整整一冰箱!珍珠的、椰果的、芋泥的,什麼都有!
還有那個芝士奶蓋,就你上次朋友圈說想喝的那個!”
蘇蘊舟快走幾步,就看見她弟整個人都快鑽進冷飲櫃裡了,懷裡抱了好幾杯,手上還拿著一杯,手忙腳亂地防止它們滾落,臉上那笑容燦爛得比甲板上的陽光還晃眼。
“你拿這麼多喝得完嗎?”蘇蘊舟走過去,把他懷裡快要滾落的那杯撈起來,低頭看了看標籤,正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蘇景皓嘿嘿一笑:“沒事,我肯定喝的完。姐你要哪個?珍珠的?椰果的?芋泥的也好好喝我剛開了一杯你先嚐嘗——”
把那杯芋泥奶茶首接懟到蘇蘊舟嘴邊,吸管差點戳到她鼻尖。
蘇蘊舟偏頭躲開,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芋泥的香甜混著奶茶的醇滑在舌尖化開,她眯起眼,滿意地點了點頭:“行,就要這個。”
又朝外邊喊了一聲,“霍錚,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