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知連頭都沒空回,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好你個霍錚,我可不會被你看扁!”
“哦,你加油。”霍錚喝了口茶,杯沿後面的嘴角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
嘴硬歸嘴硬,手上傳來的力道讓周行知己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剛才看蘇蘊舟釣大魚,那叫一個輕鬆寫意,他以為自己也能行。
不是,怎麼輪到他拉,就這麼重?
這哪是拉魚,這是在水裡掛了一頭牛吧。
手臂肌肉在發顫,一路蔓延到肩胛、腰背,整條肌肉鏈都在抗議,腕被震得發麻,虎口火辣辣地疼,掌心己經被竿柄磨出一片通紅。
兩條腿在甲板上扎著馬步,膝蓋抖得跟篩糠似的,全靠大腿硬撐著才沒一屁股坐下去。
這哪是釣魚,這是在水裡跟一頭吃了興奮劑的野馬拔河。
這動靜,這力道,少說五百斤。
事實是,魚在水裡藉著水流和自身擺動產生的力量,傳導到竿上的拉力是實際重量的好幾倍,跟單純在岸上稱重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一點周行知在理智上是知道的,但他的手臂和腰背正用最首接的方式告訴他:你知道個屁。
最後實在是撐不住了,胳膊抖得跟篩糠似的,竿子都快握不穩,才讓船上的水手過來幫了一把。
幾個人合力,終於把那條銀光閃閃的大傢伙拖上甲板。
大魚落在甲板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地板,聲音沉悶得像敲鼓。
周行知蹲在旁邊,頭髮被汗溼透,幾縷貼在額頭上,T恤前胸後背全被汗水浸成深色,胳膊還在不自覺地發抖。
再低頭看看釣上來的大魚,比蘇蘊舟那條還是小了一圈。
算了,忽略對比,反正這條大魚是他周行知釣上來的。
是,一點沒錯,不算作弊。
緩過氣來,周行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還在發抖。
開了視訊通話,螢幕上他媽的臉一齣現,立馬把鏡頭翻轉,對準甲板上那條銀光閃閃的大魚,聲音還帶著剛拉完魚的微喘:“媽!看到沒!我釣的!我自己釣的!你兒子親手從海里拽上來的!你看看這魚大不大!”
螢幕裡的趙女士湊近鏡頭,眯著眼看了兩秒,然後捂著嘴驚呼:“哎呀,兒子你這是釣了條鯊魚吧!這麼大!太厲害了!你沒事吧?看著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這魚多重啊?你一個人拉的?我兒子真棒!”
這情緒價值給得足足的。
他爸也湊過來:“呦,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您不知道的還多著呢。”周行知把鏡頭翻轉回來對著自己的臉,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神秘,幾分得意,還有幾分亢奮,“等著吧,回去有個大驚喜帶回去,絕對讓您刮目相看。”
“啥驚喜啊?你小子又憋什麼壞水呢?”
“嘿,都說等著了,現在告訴您還叫什麼驚喜。”周行知故意賣了個關子,笑著應付幾句,心滿意足地掛了影片。
還嫌不夠,又開啟抖音,選了一段激昂的背景音樂,配上大魚在甲板上甩尾巴的影片和他跟戰利品的合影,打了一串標籤#深海海釣 #釣魚人 #今天終於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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