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遊艇泊在島灣裡。
海面平靜得幾乎沒有波瀾,船身隨著潮汐極緩地起伏,像搖籃一樣溫柔。
頭頂的星空比京市任何觀景臺看到的都要密,銀河像被打散的碎鑽,從海平面一頭鋪到另一頭。
主廚在飛橋甲板上支起了碳烤架,白天釣上來的魚己經處理乾淨,魚身上劃了幾道花刀,在炭火上烤得外焦裡嫩,油脂滴在炭塊上滋啦作響,海風一吹,焦香裹著鹹溼的水汽飄滿整層甲板。
滿桌的蟹殼蝦殼被清理乾淨,換上幾碟剛出爐的燒烤和幾樣爽口小菜。
蘇景皓在客廳里拉著陸星辰和梁瑞鬥地主,不過牌局從一開始就不太公平。
梁瑞面不改色,連贏三局,每一局贏得乾淨利落,洗牌的動作比他整理檔案還流暢。
蘇景皓己經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牌桌上也用了什麼特助專用演算法,手裡捏著一把還沒來得及打出去的順子,表情從自信到懷疑再到徹底崩潰。
“梁瑞哥,放點水嘛。”蘇景皓把牌扣在桌上,雙手合十作懇求狀,“我就剩這一把順子了,你讓我贏一局,就一局,你看陸哥也很想贏,對吧陸哥?”
陸星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爛牌,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誠實:“我的牌不太好,不用管我。”
梁瑞推了推眼鏡:“抱歉,職業習慣,下一局我會盡量放鬆。”
然後下一局他又贏了。
這……蘇景皓都不想說話了,咦,是他自找苦吃了。
周行知和霍錚靠在飛橋的欄杆上,端著杯酒。
海風從船舷側面吹過來,帶著鹹溼的水汽和遠處島礁上夜鳥偶爾一兩聲低鳴。
周行知把杯子擱在欄杆上,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裡晃了晃,發出撞擊聲。
他難得地沉默了好一會兒,不像平時那樣想到什麼就往外倒。
再開口,語氣比平時正經了不少,那些插科打諢的花邊全收起來:“霍錚,我跟你說實話。陸星辰手裡這個專案,我是真看好。蝦青素這個賽道,那天聊完之後我又去做了一遍功課,越分析越覺得有搞頭。”
“天然提取的高純度產品,國內目前幾乎沒有能量產的實驗室,全球供應鏈就那麼幾家壟斷。我如果能把這個專案做成,只要純度穩住,價格那還不是隨我開。”
喝了口酒,聲音低了些,眉頭擰起來:“我很想做成這件事。但陸星辰這個人,他不太信我。你說,我該怎麼跟他搭上線?”
今天本來想著借出海的機會多接觸接觸,但陸星辰那個人吧,好像不愛湊熱鬧,釣魚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他湊過去聊了幾句,對方客氣歸客氣,始終隔著一層,又不能硬貼上去。
霍錚靠在欄杆上,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
周行知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手指在欄杆上敲:“你倒是說話啊,我講了這麼多,你就給我一個眼神?”
“想讓我出主意?”霍錚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哈哈,你這個傢伙,肯定有主意。”周行知湊近步,連杯子都放下了,手肘撐在欄杆上,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說吧,霍總,您請講,就當指導指導兄弟。”
今天遊玩歸遊玩,霍錚其實一首在不動聲色地觀察陸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