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存僥倖!”
“立刻尋找相對安全的區域暫避!”
蘇懷安轉向正在查閱電子海圖和的蘇蘊舟:“蘊舟!結合海圖和即時氣象資料,以我們當前位置為圓心,三十海里為半徑,最快能抵達的相對背風或水文條件稍好的水域在哪裡?要快!”
蘇蘊舟的心跳同樣在加速,她的“海洋透視”金手指看的清、看的遠,但眼睛是有侷限性的,她無法一眼望穿幾十海里,首接“看到”完美的避風港。
現在,只能檢視海圖,快速分析,找到合適的地方。
“東北偏東方向,距離大約七海里。”
“海圖標註這裡有一處海底山脊延伸出來的淺灘和暗礁群,對航行來說是危險區域,但如果能靠近東南側邊緣……大部分割槽域水深足夠船容身。這是我們最高航速下,在風暴主體追上前,最近的避風道。”
這個位置對於船來說不是個好位置,但它現在是最優解,先靠近,到了地方,再利用“海洋透視”看清下方,她來開船。
“好!目標東北偏東,海底山脊東南陰影區!轉舵,全速前進!”
遠航者號”的引擎發出‘怒吼’,龐大的船身開始轉向,劃開顏色越來越深的海水,朝著那片希望中的“陰影區”奮力衝刺。
窗外的風,撕去嗚咽的偽裝,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銳嘶鳴,瘋狂地抽打著船體每一寸鋼鐵。
海浪不再是湧蕩,變成了暴怒的拳頭,一次次從側後方狠狠捶擊船尾和船舷,讓上千噸的鋼船像玩具般劇烈顛簸、搖擺。
甲板上空無一人,狂風裹挾著海水撲上駕駛室玻璃,模糊了視線,只留下冰冷鹹澀的水流不斷淌下。
天際,濃黑如墨的雲牆己然成形,正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態勢,向他們、向這片海域,碾壓過來。
線被急速剝奪,明明還未入夜,西周己昏暗如墨。雷達螢幕上,代表風暴的紅色區域,幾乎就要與他們的座標重疊。
距離目標越來越近,壓迫感快要到達頂點。船身每一次傾斜都好像要突破極限,艙內未固定的物品哐當作響。
船頭對準那片暗礁分佈的昏暗海域,蘇蘊舟開了口:“爸,剩下的我來開吧?”
“蘊舟,你……”蘇懷安不是不信任她的技術,而是在這片暗礁潛伏,風浪狂亂,視線差的水域,掌舵者的壓力與責任巨大到難以想象。
觸礁、傾覆、船毀人亡,他作為父親,不想讓責任轉嫁到她肩上。
蘇蘊舟迎上父親的目光,“相信我,爸。別忘了,你女兒的運氣……一向很好。而且我看了海圖,心裡有數。”
蘇懷安看著女兒堅定且清亮的目光,想到她出海以來種種不可思議的“好運氣”和精準判斷,緊繃的心絃,忽然奇異地鬆了一瞬。
“好!你來!爸給你看著雷達和海圖!”
蘇蘊舟一步上前,冰涼的舵輪入手,她的世界縮小到前方的海面、手中的反饋、和腦海裡那幅正被她“海洋透視”能力急速勾勒並修正的、越來越清晰的水下地形圖。
突然,公共頻道傳來斷斷續續、夾雜著巨大噪音和驚恐呼救的訊號:
“……求救!求救!這裡是‘閩漁XX號’!我們舵機失靈!撞上了暗礁!船體進水!位置在……(一陣劇烈的雜音和碰撞聲)……救……救命啊!”
蘇懷安臉色劇變,同為漁民,他太清楚在這種風暴天氣觸礁意味著什麼——船毀人亡只是頃刻之間。
“是咱們國家的船!聽口音是福寧那邊的老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