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開始忙碌,所有人都在動。
吊機鋼纜吱吱嘎嘎地轉動,第一箱金條從水下被吊上甲板,木箱在吊裝過程中散了架,幾根金條從朽爛的箱底板縫裡滑出來,叮叮噹噹地砸在甲板上。
鄭老闆首接衝了過去,腳步快得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蹲下來一把抓起散落在甲板上的金條。
沉甸甸的,壓手感十足,表面粗糙不平,邊緣還留著古代工匠澆鑄時留下的疤痕,手電光打上去,金條表面泛出高純度黃金才有的暗沉光澤。
手指在金條表面來回摩挲,摸到那些模糊的戳記,雖然看不懂上面刻的是什麼,但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金子,放出去價格至少比現代金條高出好幾倍。
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嘴裡發出壓抑不住的笑聲,又拿起一顆剛從防水袋裡倒出來的祖母綠原石,拇指大,晶體完整,在手電光下綠得晃人眼。
賺了,這趟買賣賺翻了。
“快點,把東西收好!”
終於欣賞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臉上的笑意還沒收住。
然後他想起來了,這些東西並不屬於他,他只是被僱來幹活的,這批貨還要交給背後的老闆,他能拿到的是合同上寫好的一筆辛苦錢和一部分分成,跟這批貨的實際價值比起來,九牛一毛。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堆滿金條和寶石的集裝箱,又看了看西周,甲板上的人都在忙自己的活,吊機操作員在專心控杆,幾個船員在清點東西,沒有人注意他。
反正背後的老闆又不知道具體數量,清單是他列的,數量是他報的,少點金條,少點寶石,誰會知道?
船上這群人還要靠他吃飯,他怕啥。
看吧,這就是上行下效。
做為老闆,他自己不是一盞省油的燈,手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會是。
船上的其他人都看到了甲板上那堆閃閃發光的東西,眼神里除了興奮還有別的東西。
他們累死累活,冒著這麼大風險,就拿一點工錢,豈不是虧得慌。
所有人都高興瘋了。
他們在海上漂了這麼久,頂著烈日、風浪,又被海底的鬼影嚇得差點棄船逃跑,現在總算見到東西了。
沒有人去想那個神秘的闖入者是誰,也沒有人關心那條死在墓室裡的大蛇是怎麼被殺的。
金子在他們腳下閃閃發光,寶石在手電光下流轉著醉人的光澤,這才是唯一重要的東西。
甲板上的狂歡還在繼續,沒有人注意到遠處的海面上那幾艘正在緩緩逼近的船。
——
霍錚的船到的時候是夜晚,沒有旗號,沒有航行燈,船身上的編號被刻意遮擋,在月光下只顯出幾道模糊的暗影。
張成站在他身側,平板電腦上餘老的部署圖己經更新第三版,兩艘從南面切入,兩艘繞到東面,剩下兩艘跟著餘老的指揮船正面壓過去。
霍錚把望遠鏡放下,語氣跟平時在會議室裡籤檔案沒什麼兩樣:“東西全部留下,一件都不許少。”
這些東西是蘇蘊舟發現的,既然她想要,那就必須全部留下。
轉頭看向張成,“你跟餘老好好配合,海面上的事你們處理,我待會兒就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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