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的船出現在海平線上的時候,天快亮了,海面上升起一層薄霧,灰藍色的晨光從東邊鋪過來,把整片海染成一片朦朧的銀灰。
林叔第一個發現那艘船,舉著望遠鏡,眉頭皺起。
鏡頭裡,東南方向的海霧中忽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沒有旗號,沒有航行燈,像一頭沉默的巨獸正從晨曦中緩緩逼近。
調整焦距,看清了那艘船的吃水和航速,吃水不深,說明不是滿載的貨輪。航速極快,遠遠超過普通漁船的巡航速度。
而且看它的航線,是首首地朝遠航者號追過來的。
正準備去駕駛艙提醒蘇蘊舟,那艘船己經主動切入公共頻道。
“遠航者號,是我。”霍錚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平穩,簡短,帶著不容置疑的辨識度。
林叔愣了一下,朝船艙方向看了一眼,蘇蘊舟聽到動靜,快步從駕駛艙裡跑出來。
扶著船舷,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笑的開心。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艘越來越近的船,嘴角翹了起來。
真的是霍錚,霍錚他真的來了!
兩艘船並舷停穩,跳板搭好。霍錚從對面船舷翻過來,甚至沒等跳板完全固定。
甲板上正在忙活的船員們全都愣了,小陳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阿亮端著茶杯忘了喝,方嬸子從廚房探出頭,眼珠子在霍錚和蘇蘊舟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
但霍錚的眼裡根本沒有這些人。
他的目光從頭到腳掃過蘇蘊舟。
整體看上去好像沒什麼大問題,站得穩,笑得開心,但左肩不自然地側著,重心全壓在右腿上;掌心裡貼著好幾張創可貼,露出下面結痂的裂口。
指甲裡殘留著洗不淨的深色痕跡,那是推動石門時被石板稜角割破之後滲進指甲縫裡的血,好幾天了都沒完全洗乾淨。
這麼多傷,她臉上還掛著笑,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霍錚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輕,拉著她,穿過甲板,穿過船舷,穿過走廊,一路走到了遠航者號上屬於她的那間艙室門口。
“這誰啊?怎麼突然就上船了?”
林叔走過來,朝甲板上還在發愣的眾人擺了擺手:“別看了別看了,是船長的朋友,都散了,該幹嘛幹嘛。”
艙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甲板上所有的嘈雜。
狹小的艙室裡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和海浪拍打船舷的低沉節拍。
霍錚伸手去解蘇蘊舟的衣釦。
“哎,你幹嘛?”嚇她一大跳。
“你身上的傷……”
“沒有沒有,傷都快好了。”
霍錚一把抓住她的手,看著她手上的傷,“是不是很疼?”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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