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時間不在他這邊。
海風掀起納魯提的衣角,他壓下心底的繁雜心緒,維持面上的從容,再度開口,語氣坦蕩,看似坦誠交底:“你我心知肚明,鄭麻子是我手下,是我擺在臺前的棋子。”
“此前公海上的那批貨,被你們截獲,按道上的規矩,技不如人、實力不濟,貨歸你們,我納魯提沒有半句怨言,更不會上門討要。”
這番話看似坦蕩利落,首接撇去表層利益糾葛,盡顯格局。
但霍錚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
既沒有接話,也沒有反駁,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就那麼靠在船舷邊,用一種近乎悠閒的姿態等著納魯提繼續說下去。
既然是對方按捺不住主動登門,那主動權,便是在他的手裡。
對方有求於他,越是急切,越是沉不住氣,暴露的破綻就會越多。
他只需靜靜傾聽,慢慢周旋即可。
納魯提望著對面那個年輕但深不可測的身影,心底愈發鄭重。
他混跡商圈與灰色地帶數十年,見過無數鋒芒畢露、年少輕狂的年輕人,從未見過這般沉斂通透、心思縝密的後輩。
年紀輕輕,身居高位,手握重權,毫無半分浮躁戾氣,遇事冷靜沉穩、步步為營,難怪能在短短數年裡,撐起偌大的霍氏版圖,穩壓一眾老牌勢力。
越是瞭解,越是忌憚,也越是堅定了他拿到那件寶貝的決心。
東西落在這般對手手中,若是不能好生交涉,日後可能再無半點機會。
納魯提深吸一口氣,不再迂迴鋪墊,索性開啟天窗說亮話,語氣首白懇切:“霍先生,這批海底的物件,我追查了多年,耗費無數時間、精力、人脈。”
“根據多方打探的訊息,這批貨物之中,藏著一件獨一無二的至寶。其餘金銀寶石皆是凡物,不值一提,唯有那件東西,才是我多年追尋的目標。”
目光緊緊鎖定前方,隔著碧海遙遙相望,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貪婪、迫切,還在依舊維持表面剋制:“現在東西既然己經落入你們手中,歸屬權自然是你們的。
我不強求、不討要,只求讓我親眼見識一眼,應該不算過分。”
這番說辭看似卑微退讓,實則暗藏心思。
他不確信那件寶貝是否真的被霍錚所得,今天主動談判、只求一觀,便是為了試探虛實。
只要確認東西在,再想辦法徐徐圖之。
若是東西不在,也能及時收手,不必繼續無謂糾纏。
海風寂靜,海面無聲。
霍錚沉默,開口的時候不疾不徐,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清淡:“納魯提先生口中所說的是哪件寶貝?我倒是有點好奇。”
納魯提聞言,順勢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自我寬慰的無奈,刻意弱化自己的執念貪婪,裝作只是單純的好奇與不甘:“呵呵,說白了,我只是不甘心罷了。就當是滿足一個老人的好奇心。
我都這把年紀了,跑了大半個東南亞,就想看一眼,霍先生不至於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隔海相望,一人沉穩蟄伏,步步試探;一人不動聲色,掌握全域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