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膽子大的殘兵貼著石壁一點一點往前蹭,蹭到裂縫邊緣,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釘在那裡,好半天才轉過頭,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金……金子,真的是金子。”
這下所有人都瘋了。
不是被金子逼瘋的,是被“確認安全”和“金子是真的”這兩件事同時砸在頭上砸瘋的。
恐懼在金子的誘惑面不值 一提,壓抑了一路的神經在確認沒有機關之後失控。
有人發出一聲含混的嘶吼,踉蹌著往前跑。
有人被腳下的碎石絆倒,膝蓋磕在石板上磕出血,爬起來繼續跑,好像那點疼痛根本不存在。
他們衝過裂縫,衝進那片金色光海,然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住,被眼前的景象震得連呼吸都忘了。
面前是一片開闊的露天空間,頂不知道是被自然侵蝕還是被人工鑿穿的,陽光從頭頂的裂縫裡首首傾瀉下來,照在堆積如山的金器上。
金子。
堆成山的金子。
金條整整齊齊碼成一道道矮牆,每一根都有成人手掌那麼長,表面粗糙不平,澆鑄口的疤痕都留著,在陽光下泛著光。
金盤、金壺、金盃、金碗散落在金條堆之間,有幾隻金盃歪倒在金條堆頂上,杯壁上鏨刻的花紋繁複精細。
金器之間散落著數不清的寶石原石,藍寶石、祖母綠、紅寶石……
正中央有一座由金器和寶石堆成的方臺,方臺西角各立著一根金柱,柱身鏨刻著密密麻麻的星芒紋,跟蘇蘊舟手裡項鍊那顆赤紅珠子的紋路如出一轍。
這就是納魯提說的寶藏。
比海底墓更龐大、更密集、更讓人挪不開眼。
那群殘兵眼裡只剩下這座金山。
身體比大腦先動,踉蹌著、狂奔著、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去。
“發財了!真的是金山!快,快——”
衝到金條搭成的矮牆面前,伸手摸了一把金條,猛地跪下去,雙手捧起金條,舉過頭頂,嘴裡發出含混的、壓抑不住的狂笑。
他們把金盃金盤往懷裡塞,塞不下了就脫掉外套做成布袋,拼命往裡面裝。
有人抓起一把寶石原石從指縫裡往下漏,看著那些折射出的光暈,表情如痴如醉。
有人在金條堆上滾來滾去,嘴裡反覆唸叨著“發財了發財了”,聲音越來越尖,不像人聲。
沒有人記得剛才的槍聲,沒有人記得那些被機關殺死的同伴,沒有人記得身後還有一個叫納魯提的老闆。
他們的眼睛裡只剩下金子,耳朵裡只剩下金器碰撞的脆響,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拿,越多越好。
他們受了一路的苦,恐懼、壓抑、絕望,全都在這一刻變成狂喜。
被針雨射死的同伴,被落石活活砸死的兄弟,被老闆開槍打死的,他們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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