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是餘老的手下,平時在甲板上擦槍的時候嘴裡總叼著根菸,眯著眼跟人講他在菲猴子打海盜的往事,講得唾沫橫飛。
這會兒他叼煙的那張嘴半張,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金山方向。
明明他的左腿在之前的落石陣裡被砸傷,繃帶上滲出的血還沒幹,那條傷腿拖在身後,在石板上蹭出一道暗紅色的拖痕。
可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兩隻手肘一前一後地撐著身體往前挪。
還有兩個隊員也醒了。
一個正扶著石壁試圖站起來,膝蓋抖得跟篩糠似的,剛站首又軟下去,跌坐在地,還在繼續掙扎著往金山方向爬。
另一個正蹲在地上撿起散落的金條,嘴裡唸叨著“都是我的”。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這些人的臉,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場面看得人心裡瘮得慌。
老五現在人是清醒了,看著這場面,只覺得嚇人。這些朝夕相處了這麼久的同伴像被什麼東西操控了一樣,用那種陌生到讓人心慌的眼神盯著金山方向,只覺得後背汗毛根根豎起。
就算知道前面是金山,這種場面也太詭異了。
一想到,剛才自己也是這模樣,在金條堆上把金條一根一根往褲腿裡塞,臉上掛著跟這些人一模一樣的痴笑。
“多謝蘇小姐,還有老闆。”
“要不是你們出手,我現在估計還在裡面往褲腿裡塞金條。想想也是丟人,混了這麼多年,被一堆金子弄得跟傻逼似的。”
老五又想起剛才自己在金山裡把金磚往懷裡塞的畫面,臉一紅,把目光別到一邊不好意思看蘇蘊舟和霍錚。
哎呀,媽呀,剛才光顧著找納魯提精神高度緊張,現在一停下來,這身上咋這麼痛。
活動了一下肩膀,肩胛骨那塊也有點隱隱作痛。
難不成是剛才在金山裡被人打了?
張成站在旁邊,看著老五這副齜牙咧嘴的樣子,自己也覺得身上有點痛。
後頸被劈過的地方還在隱隱發酸,眼角那塊淤青開始泛紫。
回憶了一下,只記得自己在金山裡往揹包裡塞金磚,把揹包塞滿了又倒出來重新裝,總覺得還能再塞多一點,然後後頸一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後來醒來的時候蘇小姐的腳正迎面踹過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眼角,然後目光移向蘇蘊舟。
蘇蘊舟正好也在看他。
西目相對,心虛。
張成眼角的淤青、老五下巴上從左邊蔓延到右邊的青紫、還有他們倆身上那些傷,都是剛才她跟霍錚兩個打的。
雖然說是為了救人,但把人打成這樣,人家還當面道謝,這尷尬程度爆表。
趕緊把手電筒往旁邊一偏,假裝在觀察那幾個還想往金山跑的隊員:“不用不用!那個,你們倆要不先把其他人按住?免得有人醒了又亂跑,我去看看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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