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綏爾唇角輕揚,笑意卻不達眼底:“嗯,看到同一時代下還有這樣的熱血,我在異鄉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所以就跟老師告了假。”
”
沈航臉色微沉,眯眼打量傅綏爾,他剛剛還在指責姜花衫行為失格,這丫頭就用‘熱血’回擊,顯然是說給他聽的。
沈莊抬手虛按:“既然回來了,都坐下聽聽吧。”
話音一落,沈家族人紛紛怔愣,面面相覷低著頭小聲議論。
宗族會議,豈容女子旁聽?姜花衫在場已是破例,畢竟事因她而起。沈嬌一個外姓女坐於堂下早已引得不少人心生不滿,如今竟又添兩個年輕姑娘?成何體統!
“老爺子……”
幾位族老當即起身欲勸,沈莊卻似早已料到,隨手將茶盞輕擱在案上。清脆的磕碰聲不大,卻讓所有嘈雜戛然而止。
“這裡是沈園。”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在沈園,我的話,就是規矩。”
那股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漫過廳堂,壓得眾人不由自主地彎下脊背,紛紛斂目噤聲,縱然心中百般不願,也無一人敢再做仗馬之鳴。
片刻死寂後,眾人終究陸續妥協落座,只是臉色愈發晦暗不明。
沈莊指尖輕點沈航的方向,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繼續說。”
沈航只覺得胸口憋悶,氣氛詭異得讓人窒息。但箭已離弦,不容回頭。他硬著頭皮,聲音愈發冷硬:“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沈家百年榮光,決不容許門楣蒙塵。此次姜花衫所為離經叛道,駭人聽聞,懇請老爺子做主,將其逐出宗族,以正家風!此外,叛國之罪乃民憤之所向,我輩族人當時刻自省,絕不與之為伍!”
這番發言擲地有聲,如同巨石投入死水,在廳堂中激起層層迴響。族老們紛紛撫掌點頭,深以為然,渾濁的眼中閃爍著讚許與共鳴的光芒。
相比之下,沈家本家眾人卻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不僅年輕一輩眼觀鼻、鼻觀心,就連素來喜歡攪屎的二代核心們,此刻也默契地擺出了與旁支族人涇渭分明的姿態。
無他,只因太多血的教訓告訴他們,只要姜花衫還能安然坐在這主廳之內,老爺子的心,就永遠會毫無原則地偏向她。
而且,現在的沈族早已經不是五十年前各房並立的輝煌時代,而是沈莊一脈獨掌乾坤。
說句難聽的,眼下這些義憤填膺的族人加起來,其重量也抵不過沈莊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他們固守著陳舊族規,認不清誰才是大小王,但沈家二代們個個都是人精,絕不會犯這種糊塗。
“小花兒。”
沈莊一開口,彷彿有無形的手驟然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廳內瞬間陷入一種落針可聞的詭異寂靜。
眾人屏息凝神,以為老爺子終於要給個交代時,沈莊依舊是處變不驚的態度,“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沈航眉頭緊鎖,正要開口施壓——
“爺爺,”人群之中,傅綏爾卻倏然站起身。她聲音清越,打破了凝滯的空氣,“我有話說,能不能讓我說兩句?”
原本已準備起身的姜花衫動作一頓,略帶詫異地瞥了傅綏爾一眼,隨即又安然坐了回去。
“你有話說?”沈莊眼中掠過一絲刻意的興味,微微頷首,“好,你說。”
傅綏爾微微躬身一禮,從人群中坦然走出。她脊背挺得筆直,步履從容,不見絲毫怯懦:“爺爺,我想跟您說說我在S國的所見所聞。”
“世人都道白家女王白朱拉手段狠厲,強權鎮壓,”她目光澄澈,不卑不亢地迎向沈莊的視線,“但爺爺,我親眼所見的S國,雖崇敬王權,卻民智開化。尤其在男女平等一事上,便是王儲之位,亦是有才者居之,而非男性者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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