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予的聲音冰冷如鐵,砸在寂靜的空氣裡字字千斤。見顧賜豐不語,他無所謂地笑了笑:“知子莫若母,看來,奶奶還是很瞭解你的。”
顧賜豐眼瞼顫動,不斷收縮的瞳孔驟然僵滯。
片刻後,他閉了閉眼,轉頭看向沈清予:“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明真相。我只想問你,如果真的是阿彥,還有迴旋的餘地嗎?”
沈清予嘴角的笑意凝固,“你說呢?”
顧賜豐:“阿彥會受到懲罰,但……能不能……”
“不能!”沈清予毫不留情地拒絕。
“清予……阿彥做錯事是我沒有教好,他還年輕,就不能留他一條性命嗎?”
顧賜豐抬起眼,眼中是父親才有的痛楚與近乎卑微的乞求。眾人都以為沈清予離開沈家是為了自立門戶,但只有他知道,沈清予是想清理門戶。他脫離沈家,只是怕自己以後做出的事連累沈家。
“夠了。”
沈清予被顧賜豐這套說辭徹底激怒了。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瞬間僵住的顧賜豐。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當他選擇對奶奶下手的時候,他就不值得被原諒了。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說罷,他懶得再看顧賜豐,轉身走向窗邊,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更顯疏離:“顧赫,送客。”
顧賜豐臉色灰敗,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他頹然起身,抬眸環顧了主廳一圈,目光在那張花梨木榻上停留了片刻,才轉身往門口走去。
他剛走下臺階,還未站穩,便聽見屋裡的人扯著嗓子嚷嚷:“趕緊的,把那塊牌匾取下來,別觸了新主人的黴頭。”
顧賜豐的腳步猛地頓住,背脊瞬間僵直,幾乎是逃離了顧家莊園。
庭外,一輛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多時。顧賜豐臉色冷沉,上車後一言不發。
車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駕駛室的助理透過後視鏡,小心地觀察著顧賜豐的臉色,幾度欲言又止。
“說吧,查到什麼了?”顧賜豐沒有睜眼,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倦意。
助理遲疑片刻,轉過身,將一份薄薄的資料夾恭敬地遞到後座,小心翼翼道:“先生,我們……查到了一些關於老太太出事那天的線索……”
顧賜豐緩緩抬眸,眼神冷得可怕:“直接說結果。”
助理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顧賜豐迫人的視線,垂眸道:“我們調取了老太太出事前去變更遺囑的記錄,透過多方面取證,可以確定老太太是自願前去,沒有受到任何脅迫。還有……老太太變更之後又折返了一次,增加了一條硬性規定:如果是這條遺囑生效,礦脈的變更必須在她下葬兩個小時內完成交接。”
顧賜豐不語,放在膝蓋上的手再次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還有,我們重新排查了當天老宅的人員流動,發現小姐在老太太出事的時間段回過顧家。”
“珠兒?”顧賜豐微愣,略有些詫異。
他曾問過顧玉珠,老太太怎麼會突然病發?顧玉珠哭著告訴他,她跟朋友在外面逛街,回來的時候,老太太已經出事了。
他不想讓自己種下懷疑的種子,閉眼搖了搖頭,“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證明什麼?”
老太太的遺體已經火化,僅憑兩次折返變更遺囑,在法律上並不足以指認什麼。
助理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另外……現在,就在一個小時前,您的郵箱收到了一封特殊郵件,傳送人是……是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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