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仔細看了那篇關於文化傳承的文章摘要，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看來，他們又是三板斧：經濟上製造矛盾，民生上挑撥關係，文化上爭奪話語權。”
“勐卯鄉的民生牌暫時受挫，又打起了文化牌。何雲松這些人，真是孜孜不倦。”李東沐放下檔案冷笑道。
“這篇文章，先不用大張旗鼓反駁。讓省社科院、文旅廳聯合組織一批真正深入研究三南文化的學者，撰寫一批有分量的文章和調研報告，系統闡述我省在推動經濟社會發展中，如何依法保障合法權益，如何保護和傳承優秀傳統文化，如何促進交往交流交融，實現共同繁榮發展的”
“一定要用紮實的研究、鮮活的事例、真摯的情感，去回應那種片面的、別有用心的論調。同時，加快推動一批實實在在的文化保護專案落地，比如勐卯鄉的傣錦、傣陶非遺工坊，要儘快扶持起來，讓文化傳承在發展中煥發新生，讓群眾在保護中得到實惠。”
他走到窗前，望著漸漸亮起的城市燈火：“經濟、文化每一個領域都是戰場。我們不能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必須有一個整體的、戰略性的佈局。要儘快把我們這段時間的反腐成果、改革思路、發展舉措，系統梳理，昇華提煉，形成一套清晰、完整的，適合三南省情的新時代發展方略。要用這個方略，來統一思想，凝聚力量，指引方向，抵禦各種干擾和侵蝕。”
就在李東沐運籌帷幄之際，在玉陽市那處僻靜的茶舍雅間裡，何雲松與那位文化商人“西南絲路文化傳媒”的實際控制人徐文彬再次相對而坐。氣氛比以往更加沉悶。
“勐卯鄉那邊失手了。”徐文彬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低沉，“沒想到李東沐會親自去，而且反應這麼快，手段這麼軟硬兼施。巖溫那條線，恐怕保不住了。”
“從這件事中也要深刻汲取教訓，我們還是太過大意了，對李東沐瞭解的不夠全面，一個最年輕的省級主要領導，能夠走到這一步，恐怕不是敲鑼打鼓輕輕鬆鬆就能實現的，必然是有一些手段和能力的。”
何雲松慢條斯理地泡著茶，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意料之中。李東沐要是那麼容易對付，吳天明也不會栽得那麼徹底。巖溫本來就是一步閒棋，能製造點麻煩最好，不能也無妨。”
“關鍵是，我們透過這次嘗試，摸到了李東沐的底牌。他對邊j穩定的底線守得很死，反應迅速果斷，而且很會爭取群眾，這才是我們需要關注和解決的。”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經濟牌、民生牌都被他擋回來了，文化牌我看效果也有限。他現在搞那些正面宣傳和實實在在的專案，很能收買人心。”徐文彬有些沮喪。
“人心？”何雲松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略帶譏誚的笑意。
“人心是最容易變的，尤其是當現實利益受到影響的時候。李東沐現在靠政策和承諾凝聚人心，但政策和承諾需要時間兌現，需要真金白銀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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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南省的家底，經過這場反腐風暴，還能剩下多少？上面又能支援他多久？發展經濟，談何容易。”
“沿邊金融創新？跨境經濟合作區？想法很好，但風險更大。金融一旦搞不好，就是驚天大窟窿；跨j合作涉及兩國甚至多方，變數太多。我們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他出錯，等待時機。”
他抿了一口茶，眼神深邃：“繼續我們的‘文化深耕’和‘學術研討’。多組織一些小範圍的、高層次的座談，邀請一些有影響力、又對現狀有些看法的學者、老幹部。話題可以更宏觀一些，比如國家治理現代化與地方自主性、全球化背景下邊j地區的定位與挑戰、經濟發展與文化多樣性保護的國際經驗比較”
“要把我們的‘憂思’，包裝成對國家、對地區未來的‘深切關懷’。記住，我們不是反對什麼，我們是在‘建言’、在‘思考’。同時，你那邊跟基金會的聯絡要更加隱蔽，可以探討一些新的合作模式，比如共同資助國內學者出國訪學、聯合舉辦線上國際研討會等。線不要斷，風頭緊就潛得深一點，但一定要保持存在，保持影響力。”
徐文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明白了。就像您常說的，冬天蟄伏，靜待春雷。”
“春雷未必是我們期待的，也可能是暴風雨的前奏。”何雲松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三南這片天，究竟會怎樣，還未可知。李東沐想勝天半子，就看這天，給不給他這個機會了。”
茶涼了，人散了。暗流仍在夜色下湧動。
玉陽市。
李東沐正在聽取省發改委關於《三南省沿邊金融創新試驗區總體方案》的詳細彙報。方案涉及跨j貨幣結算、金融機構互設、投融資便利化、金融科技應用、風險防控體系構建等一系列複雜而前沿的內容。
與會人員爭論激烈，有的同志擔心風險太大，尤其當前局勢複雜，金融開放容易成為外部攻擊的薄弱環節；有的同志則認為不大膽創新，三南就無法突破地理和產業的限制，實現跨越式發展。
李東沐認真聽著每個人的發言，最後總結道：“大家的擔憂都有道理。金融創新是把雙刃劍，用好了能活水養魚，用不好會洪水滔天。但是，不能因為怕風險就不作為。”
“三南省要發展，必須用好‘沿邊’這篇大文章，而金融是現代經濟的血液，沿邊開放離不開金融創新的支撐。我們的原則是：積極穩妥，守住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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