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沐聽到這些議論，只是淡淡一笑。他對周海濤說：“我狠不狠，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南不能爛在這些人手裡。”
周海濤點點頭，又問：“省長，您不怕得罪人嗎？”
李東沐沉默了幾秒，說：“海濤，你知道我為什麼敢得罪人嗎？”
周海濤搖搖頭。
“因為我不怕。”李東沐望著窗外。
“我不怕他們報復，不怕他們告狀，不怕他們使絆子。我怕的是，老百姓指著我的脊樑骨說，李東沐，你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周海濤聽了，久久沒有說話。
春末夏初，天氣開始熱起來。
專項整治工作進入尾聲。工作組跑遍了全省所有市縣，排查出歷史遺留問題西百多件，處理違紀幹部五十多人，追回資金三千多萬。數字不算大，但意義重大——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總結會上，周峻對工作組的成績給予了高度評價。
“這次專項整治，解決了一批長期沒有解決的問題，處理了一批長期逍遙法外的幹部，更重要的是，向全省幹部群眾傳遞了一個訊號——不管歷史遺留問題有多複雜，不管涉及到誰，只要群眾有意見、只要紀律不允許，就一定要查、一定要改。”
李東沐在發言中說：“專項整治結束了，但工作遠沒有結束。歷史遺留問題背後，是體制機制的問題，是幹部作風的問題。我們要把這次整治的成果鞏固好、運用好，從源頭上防止類似問題再次發生。”
會後，周峻把李東沐叫到辦公室，泡了茶，兩人慢慢喝著。
“東沐，這半年辛苦了。”周峻端起茶盞，“說實話，剛開始我還有點擔心，怕你扛不住壓力。現在看來，我是多慮了。”
李東沐笑了笑：“周書記信任我，我就得幹好。”
周峻看著他，目光裡透著幾分欣賞：“東沐，有你這樣的搭檔，是我的福氣。”
李東沐搖搖頭：“周書記過獎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周峻忽然說：“東沐，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您說。”
“華遠那個專案，落地了。韓明昨天來電話，說一期工程己經動工，進展順利。華遠的老闆對咱們的評價很高，說三南的幹部，是最講規矩、最講信用的。”
李東沐心裡一暖：“那就好。”
周峻看著他，緩緩說：“東沐，咱們搭班子快一年了。這一年，我學到了很多。你對工作的認真、對群眾的感情、對原則的堅持，都讓我敬佩。以後的日子，咱們繼續一起幹。”
李東沐迎上他的目光，鄭重地點頭：“好，一起幹。”
春天的三南，陽光明媚，萬物生長。
李東沐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樓下院子裡盛開的月季花，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輕鬆。專項整治結束了，華遠專案落地了，財政收支平衡了，幹部隊伍穩定了。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他知道，還有很多事要做。產業轉型還在路上，區域差距依然懸殊，幹部能力仍需提升，安全防線遠未到固若金湯的程度。三南這艘船，只是剛剛駛出最危險的暗礁區，前方依然是廣闊而未知的海洋。
“省長，下午三點，周書記那邊開經濟形勢分析會，討論第西季度工作。”陳明遠邊走邊彙報。
“晚上有個飯局，華遠集團的考察團到了，周書記希望您能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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