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陸重手腕一翻,指尖捏著一枚蠟封的墨綠色藥丸,指尖微一用力,蠟封碎裂,一股奇異的辛澀藥味瞬間逸散又被夜風吹散。
他將藥丸精準地投入几上溫茶壺之中,藥丸遇水即溶,色味寡淡。
陸重與宋憫對視一眼,蓋上瓦片,然後如幽靈般退去。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就算平康城的總捕是一方名捕,也難免有疏忽之日。
次日,天色未亮吳府上下便已雞飛狗跳。
起初,吳德財接連數日腹瀉不止,初時還只以為是飲食不潔,但在吳德財在恭桶上拉昏過去後,吳家終於開始慌張的請來城中名醫,但藥石罔效,吳德財仍舊坐在恭桶上睡了十多日,才算稍有緩解。
可是此事風波稍歇不到十日,緊接更大的折磨降臨。
吳德財一家老小,從老爺夫人到老母幼子,渾身上下無端生出密密麻麻的紅疹,奇癢難忍,日夜抓撓,鮮血淋漓,痛苦不堪。
其中又以吳德財最為嚴重,身軀佈滿抓痕,狀若瘋癲,砸碎了家中許多瓷器,哀嚎日夜不休。
又過幾日,不知經何方高人指點,這位已然形容枯槁、衣冠不整的吳大財主,終於惶恐地意識到禍源所在。
他連忙帶著兩個氣色慘淡的家丁,捧著紅漆托盤,上面整齊碼放著一千兩紋銀,跌跌撞撞來到厲府緊閉的大門前,涕淚橫流,不顧體面地磕下頭去,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地面,顫聲告饒:
“厲爺!厲大爺!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真神!求厲爺高抬貴手,饒了小人一家賤命吧!只求厲爺解了神通,日後小人再不敢踏入葫蘆巷西街半步!求求爺爺開恩啊!”
吳德財足足嚎哭了半個時辰,厲府那硃紅大門方才吱呀一聲自內開啟。
陸重帶著宋憫,韓歡,蕭晴等人又一次行走出來,見到吳德財後一臉驚愕之色,立時上前扶起,口中溫言安慰道:
“吳員外,不過數日不見,怎會如此?還一見面,便行此等大禮?”
身後宋憫,韓歡見此互視一笑,幾乎笑出聲來。
“厲爺,厲爺!小人之前是有眼不識泰山,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厲爺,求求您解了小人身上的術法……厲爺!”
被折磨了這許多時日,便是鐵打的人也身心俱疲了。
更何況吳德財並不是什麼意志堅定之人,之前連續拉了十幾日,他是真的怕自己死在恭桶上。
陸重對於折騰這種不通武學的平民百姓並沒有什麼興趣,厲府蒸騰的藥氣雖重,是有些氣味,但絕不至於影響鄰居生活的地步。
吳德財家宅隔著老遠,卻第一個找上門來,說穿了不過是自居官親身份,折辱他們這些外鄉人而已。
若不是他自己上門找事,陸重絕沒有興趣在吳德財身上浪費半分心思。
所以,反覆確定這傢伙是真的怕了後。
陸重方才笑道:
“吳員外這應當是被一些植物的飛絮沾身,以至於刺激肌膚,奇癢難止,聽說用糯米糰子反覆滾過身體,此疾可解。好了,我還有事,滾吧。”
“謝厲爺!謝厲爺開恩!小人這就滾,這就滾!”吳德財終於得了身上病疾的解法,立時帶著家丁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巷口。
一場風波,就此以葫蘆巷大戶吳德財的徹底服軟、顏面掃地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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