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津梅子這個東西,初初咬進嘴裡只是鹹,令人口中生津,可再嚼個一陣子,便是酸甜的口味,梅子中那一點點甜,就會被鹽味託的異常美妙。
若此刻再來一杯清冽的果酒,便是十足的鮮活滋味。
我同著顏問慈上了酒肆的小二樓,就著梅子飲酒,推杯換盞間聊了些俠客傳記,不想酒興之下越聊越投機。
也是那一日,我才知道顏問慈是不想做文官的,顏家一門近年來出挑的子輩不多,就好比顏問慈的親爹顏若明,雖過了科舉承了個禮部的差事。
可禮部侍郎到底是個閒差,離替顏家光宗耀祖還差的遠。
顏問慈是長房長孫,打下生那天,臉上就寫著爭氣兩個字,三歲識的字,五歲背的詩,七歲便能寫上兩筆小文章。
第12章 ●
顏荀對這個小孫子,愛的如珍如寶,覺得天可憐見,老顏家祖墳噴了火了,能得此賢孫。
顏問慈日後定有封侯拜相,光耀家族的大運數。
顏家所有人都這麼想,唯獨顏問慈不是這麼想的。
他醉的有些厲害,兩頰緋紅的,嘴裡也有些含糊:“殿下,我......我沒有封侯拜相的心”
我亦是醉的,趴在桌上看著他的醉眼,覺得他這張臉長得實在是很可口。
一個男孩兒家,怎麼會長成這個樣子?
“那你有什麼心呢?”
顏問慈一愣,垂著頭想了想:“廟堂之高,江湖之遠,我有心往遠處去瞧一瞧,在江湖裡滾一滾,幼時苦練武藝,也是為了這個......”
“哦,如此,也好辦,我去求父皇,讓他免你入仕就好了,只是......若這事成了,顏太傅只怕要一頭碰死在金鑾殿了”
顏問慈聞言笑出了聲,許是平日裡沒人同他講這些大逆不道的話。
是以這個笑,他笑的十分真心。
我看著他,一時痴了,他平日是不愛笑的,面上總是沉著一汪水似得,少有這樣開懷大笑的時刻。
我不知自己怎麼了,只望著他出神。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上已然握住了顏問慈的手。
這一握,醒了梅子果酒,也斷了同窗情義。
京中盛夏時節,本王頭回愛上了一個人,本王頭回被人甩開了手,本王頭回曉得了懊悔。
打那日後,顏問慈便不搭理我了,合燕在課堂上扯了扯我袖子,壓低聲音問我。
“表哥,顏家哥哥怎麼總繃著臉呀?燕兒都不敢和他說話了”
我抬頭看了顏問慈一眼,心裡的滋味,有酸有澀,有苦有悔,渾然不知該怎麼跟燕兒解釋。
橫不能說表哥我喝醉了酒,捏了一把你顏家哥哥的手吧?
這話要鬧出來,顏太傅就是拼死了一身老骨頭,也要將我這個登徒浪子給挫骨揚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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