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並未完全黑透，呈現出一種渾濁的深青色。
風有些緊。
在這晦暗不明的光影交界處，兩道人影正藉著建築物的陰影，貼著牆根快速移動。
走在前面的是趙虎。
他腳步極輕，落地無聲，多年偵察兵生涯的本能，讓他身體比大腦更懂得如何融入黑暗。
跟在他身後的孫大海就顯得狼狽了許多。
他揹著那個沉重的帆布工具包，裡面裝著萬用表、絕緣鉗、螺絲刀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線圈。
工具隨著他的跑動發出輕微的“嘩啦”聲，動靜不小。
“噓——”
趙虎猛地停下腳步，一隻手向後一探，精準地扣住了孫大海的肩膀，將他按在一叢茂密的黃楊木綠化帶後。
兩束手電的光柱，從他們頭頂掃過。
“這群狗腿子，晚上也不消停……”
十幾米外，傳來了巡邏隊員罵罵咧咧的聲音：“都給我瞪大眼睛！劉主任說了，為了安全著想，夜晚宵禁！”
“知道了隊長，這鬼天氣誰願意出來啊……”
腳步聲踢踏著遠去。
孫大海縮在灌木叢裡，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他看著趙虎那張冷硬側臉，嚥了一口唾沫。
“趙……趙隊，咱們這是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趙虎沒有回頭，確認巡邏隊走遠後，他打了個手勢：“跟緊我，別掉隊。要是被抓了，嘿嘿……”
這句警告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孫大海咬緊牙關，把工具包勒得更緊了，像是要把那帆布帶勒進肉裡。
兩人穿過五號樓旁的景觀花園，避開了正門的巡邏小隊，熟練地繞到了側面的地下車庫入口。
這裡更加昏暗，只有遠處應急指示燈發出慘綠色的微光。
一股陰冷的穿堂風從地下深處吹來，首往人骨頭縫裡鑽。
孫大海打了個寒顫，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地下車庫……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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