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那塊黑色的血斑。粗糙的岩石表面磨礪著他的掌心，帶來一絲真實的刺痛感。
“兒啊……爹來了。”
李老三跪在岩石邊，低下頭，用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頭，眼淚無聲地滑落。
“爹把你弟弟帶來了……爹就在這兒守著。”
“哪怕是死，爹也要咬下那畜生一塊肉來給你祭墳！”
他在那裡跪了很久。
首到二寶喝飽了水，打著嗝，一臉滿足地抬起頭，傻笑著喊了一聲：“爸，水甜。”
李老三這才緩緩站起身。
他臉上的悲慼消失了，淚痕也被風吹乾，只剩下緊繃的眼袋。
他走到二寶身邊，將喝得肚子滾圓的傻兒子拉了起來。
“喝飽了？”
“嗯！”二寶用力點頭，嘴角還掛著口水。
“喝飽了就藏起來。”
李老三指了指溪流對面。
那是一處背風的亂石堆，長滿了半人高的蕨類植物，葉片寬大肥厚。
“去那裡面躲著。不管聽見什麼聲音，不管看見什麼，都不許出來。也不許出聲。”
李老三的語氣嚴厲得不容置疑，“除非爹叫你，否則你要是敢動一下，爹就打斷你的腿！聽見沒！”
二寶被嚇得一縮脖子，連忙點頭：“聽見了……我躲著……我不動。”
看著二寶鑽進亂石堆，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在草葉縫隙裡向外張望，李老三這才轉過身。
他回到了那塊染血的巨石旁。
這塊巨石，是整個溪邊視野最好的位置。
而在巨石的背面，正好有一個足以容納一個成年人的凹陷陰影。
李老三深吸了一口氣。
他從腰間抽出了那把剔骨刀。
窩身鑽進了陰影裡。
這裡正對著森林的出口，正對著他佈下陷阱的那棵老松樹。
如果那頭老虎要來，也許會經過那裡。
不，一定要經過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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