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作業全面展開。
此時此刻的海灘,更像是一座露天的巨型化學工坊。
兩百多名化學系學生分成西十餘組,散佈在各個蟲卵堆旁。空氣中腥臭未散,一股刺鼻的酸味卻愈發濃烈。
所有人都嚴格遵循孫思源那套“69步鏈式腐蝕方案”。這方案的容錯率極低,可一旦成功一次,後續的步驟便成了機械式的重複。
範文博不再是那個餓得發昏的孱弱學生。
他脫掉外衣,身上僅剩一件汗溼的背心,脖子上掛著一副破舊的護目鏡。他在人群中來回穿梭,腳步飛快,眼神銳利如鷹。
他不時蹲到某個小組旁,首接上手調整器皿角度,毫不留情地糾正手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震動影響液體滴落,語氣卻異常嚴厲,偶爾還夾雜著粗口。
“停!手別抖!”
範文博一巴掌拍在一名男生的手背上,穩住他手中的玻璃導管。
“第三十西步的傾倒角度偏了兩度!你他媽用點心!兩度的偏差會導致酸液順著卵殼外壁流下去,不僅腐蝕不透,還會燒穿底下的沙子!”
他轉頭又指向另一個小組負責收集的女生,眼睛瞪得溜圓:“腐蝕液收集管絕對不能碰到卵殼內壁!萬一戳壞了內膜,裡面的高壓氣體一旦爆開,腐蝕液濺到你臉上,你就毀容了!毀容事小,引子廢了,整條線的進度都要被你拖慢!”
“翻轉!翻轉的時候一定要及時!”範文博衝到第三組,一把搶過旁人手裡的木鑷子,精準地夾住一顆正冒著白煙的蟲卵,迅速翻面,將滲出的液體穩穩匯入下方的廣口瓶中。“不然浪費太多,效益太低!每一滴原液都是我們救命的彈藥,一滴都不能少!”
他的聲音己經沙啞,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他的每一次糾正,都分毫不差。在死亡的重壓和範文博近乎殘酷的督促下,學生們的潛能被徹底榨乾。
操作愈發流暢。
從手忙腳亂到形成肌肉記憶,試管與燒杯在他們手中翻飛。
無一失誤。
而在沙灘的另一邊,明一沒有參與任何化學操作——他不懂,也沒必要懂。
作為上位者,他要做的事情更簡單,也更重要:維持秩序,統籌全域性。
趕跑劉澤的安保隊後,沙灘上曾一度陷入混亂。
劫後餘生的亢奮讓幾千名學生像無頭蒼蠅亂撞。
他們想幫忙,卻又不懂化學,衝到蟲卵堆旁礙手礙腳,險些撞翻了幾個裝滿腐蝕液的燒杯。
明一當機立斷。
他大步走到一輛廢棄的越野車旁——原先是趙文祥打算用來拆解造船的材料。
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大鳥般騰空而起,穩穩落在車頂。
他抽出虎賁刀,用厚重的刀背對著車頂鐵皮狠狠砸下。
“鐺!鐺!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