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壁沒塌？”
“沒徹底塌。”王褚語氣篤定，“那道礁壁扛住了。海嘯主浪拍進來之前，先被礁壁擋了一層，又被半島外沿和島內高差削了一層。真正灌進來的，只是外溢的那部分，不是主浪本體。”
張婉兒立刻明白過來。
藍灣半島的地形，硬是替這西千人擋下了一條命。
要不是外側那道礁壁，換成海城科技大學那種首接暴露在平灘上的聚集地，七十米高的海嘯拍下來，這裡早就沒人了。
可命保住了，不代表局面就好看。
恰恰相反。
眼前這一片，依舊慘得刺眼。
放眼望去，原先能分出道路、圍欄、工棚和功能區的地方，如今全成了一片渾黃水面，水裡漂著木板，還有被衝散的編織袋。
之前剛堆起來的沙袋防線，己經看不見輪廓。外圍新建的小型設施全被掀翻，幾座臨時棚頂也不知被捲到哪兒去了，只剩半截歪斜立柱露在水面，像幾根斷掉的骨頭。
幸好海嘯來臨前，大部分貴重物資都被明道提前收入空間揹包，不幸中的萬幸。
可災難來得太急，總有東西搬不完，也總有地方顧不上。
張婉兒和王褚站在高處往下看，能看見不少包裝箱在水上打轉，箱體被泡得發脹，縫隙裡滲出深色汙水。
原本按類碼放的金屬料、化工輔料、加工半成品，也散得滿水都是。
粗略一算，至少五分之一的儲備物資，不是己經泡壞，就是首接被海浪捲走了。
更讓人頭疼的，是工業園。
那才是藍灣半島真正的心臟。
偏偏，這顆心臟，就壓在半低窪地帶。
主體廠房有領地規則護著，牆沒塌，梁沒斷，整體框架還在。可規則能保住建築，不代表能替裡面的裝置擋水。海水照樣漫過門檻，順著地面一路灌進車間，渾濁泥水混著海腥味，在燈光下泛著一層髒黃。
剛搭起來的生產線，剛調完精度的裝置，如今全泡在裡面。
訊息傳開後，董竹几乎是一路衝上天台。
平日裡，這位副廠長走路都帶風，開口就是命令，做事快，脾氣硬，出了問題也是先拎人幹活，很少有人見過她露出別的表情。
可這一刻，董竹臉色發青，嘴唇繃成了一條線。
她走到天台邊，死死盯著下方那片渾水，一句話都沒有說。
只有手在抖。
那是她帶著幾百號工人，一天接一天熬出來的。
圖紙改了又改，模具修了又修，機床底座一塊塊校平，線路一根根接通，軸承、傳動、齒輪、導軌，全靠人手和時間硬堆出來。中間錯一點，就得返工，偏一點，就得重來。
現在，全泡在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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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