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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裡的汴京城下了頭一場雪。
雪不大，薄薄地覆了一層在開封府的瓦簷和院子裡，被早上的太陽一照便化了大半，牆根底下溼漉漉的，桂花的枯枝上掛著晶亮的水珠。
包拯一早起來批了幾份公文，正在後堂烤火，張龍從外面進來，手裡捧著一封封了蠟的信。
信皮上的字跡陌生又有些眼熟，細看之下筆畫凌厲，不像閨閣女子的手筆。
張龍一笑：“大人，門房接的，說是從河西來的商隊捎帶的，指名給大人。”
包拯接過信翻過來看了看，蠟封上壓了一枚小小的月牙紋章。
他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薄薄一張，上頭短短幾行字，字跡雖然凌厲但一筆一劃都寫得認真，像是寫完之後又謄過一遍的。
“包大人臺鑒：我到西域了，在肅州城外開了間茶館，不大，賣些粗茶和乾果，勉強餬口。”
“此處比中原冷得多，但天很藍，看得見很遠的地平線。”
“我很喜歡。”
“請大人放心，我不會再碰刀了。”
“暗影教的一切都己過去，我手上的刺青正在慢慢褪色。”
“若有朝一日大人路過肅州，來我茶館坐坐，我泡茶的手藝還行。”
“冷月。”
包拯把信看了兩遍，摺好放進信封裡，擱在案頭。
他沒有回信，因為信上沒有留地址，冷月大概也不想讓人找到她，只想告訴他一聲自己還活著，過得還不錯。
房書安端著盆熱水從廊下走過，探頭進來瞧了一眼，見包拯手裡捏著封信，便問。
“大人，誰來的信？”
“冷月。”
“她在肅州開了間茶館。”
房書安愣了一下，把那盆水擱在臺階上，走進來湊到案邊，抻著脖子看了看那信封上的月牙紋章，咧嘴笑了。
“茶館？”
“她那樣的也能安安生生開茶館？”
“怎麼不能？”
包拯把信收進抽屜裡：“開茶館比殺人清靜。”
房書安想了想，摸了摸自己後腦勺，嘿嘿了兩聲。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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