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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沒亮透，冷月己經牽著馬等在客棧門口了。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沒帶兵器，袖口攏著，看起來跟肅州城裡任何一個尋常的過路女子沒什麼分別。
但房書安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時，還是注意到她袖口底下，那道細細的刃光一閃就收了回去。
那兩柄匕首她還帶著，只是藏得更深了。
鐵血昨夜在客棧院子裡劈了半夜的柴，把馬廄後面那堆沒人管的枯柳樹樁，全劈成了整齊的柴塊。
他見冷月牽馬站在門口，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冷月也點了下頭，兩人之間的招呼乾淨利落，像兩個都知道對方來歷的人，不需要多餘的話。
從肅州到黃羊鎮不到二十里。
走快馬一個時辰就到。
包拯騎在馬上看著路兩邊的景色，出了肅州城之後，官道兩側的胡楊林漸漸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灰黃色戈壁灘。
枯草貼著地面生長，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天很高，藍得不帶一絲雲，地平線乾淨利落地劃出一道弧線，在視野的盡頭與天空相接。
黃羊鎮比冷月說的還要小。
一條土街從東到西貫穿全鎮，兩邊的屋子全是土坯牆平頂房，門臉低矮，簷下掛著幹辣椒和玉米棒子。
鎮子口有一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樹。
樹底下蹲著個曬太陽的羊倌，眯著眼打量了一眼這支從東面來的馬隊，又低下頭去繼續看他的羊了。
“大漠客舍在街西頭。”
冷月在馬背上側身朝前面指了指。
“門口掛著兩塊舊氈簾子，很好認。”
包拯催馬走到街西頭時，果然看見一家掛著兩塊灰氈簾子的土房鋪子。
門楣上沒有招牌，只在門框上釘了一塊小木牌，用炭筆寫了“大漠客舍”西個字。
冷月翻身下馬，掀開氈簾走了進去，包拯等人把馬拴在門口的木樁上，跟著進了門。
屋裡光線很暗，只有一盞油燈擱在櫃檯角上，照出一個昏黃的光圈。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精瘦的老漢，正在撥算盤，見冷月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陸續進來的幾個人，什麼也沒問，繼續撥他的算盤。
櫃檯旁邊靠牆的長凳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三十五六歲年紀，穿一件磨得發白的羊皮襖，臉上被風沙吹出了深刻的溝壑。
一雙手粗糙寬大，手背上有幾道陳舊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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