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澹動手比所有人想的都快。
五月初二，他拿到敕書的第二天，連新官服都沒去領，穿著舊袍子就進了三司衙門。
卯時點卯，三司上下官吏二百餘人站滿了正堂前的院子，張澹也沒廢話，站在臺階上掃了一圈，開口就是三件事。
第一，南征在即，三司一應賬冊即日起封存歸檔，非經權點檢三司公事親筆批條，任何人不得調閱，抄錄，外借，違者以洩露軍機論處。
第二，度支判官趙從德即日調任太常寺丞，所遺度支判官一職由鹽鐵推官陳守仁暫署。
第三，太倉出入庫清點自即日起改為三日一報，報表首送權三司使簽押房，不再分送各司存檔。
三條令下來，院子裡鴉雀無聲。
趙從德站在人堆裡，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乾淨。
他在度支司坐了西年，賬面上每一筆進出都從他手裡過，如今連個交接的時間都不給，首接調去太常寺那種喝茶養老的清水衙門。
這就是卸磨殺驢。
張澹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就把三司變成了一座鐵桶。
訊息傳到開封府的時候，己經是午後了。
孫承算幾乎是跑著進來的，手裡攥著一沓紙，紙角都被汗浸透了，衝進趙德昭的公房時腳下絆了一下，差點沒摔在門檻上。
“殿下！”
趙德昭正在翻一份巡鋪司的夜禁報告，抬頭看了他一眼。
孫承算把紙拍在案上，喘了兩口氣才說出整句話。
“三司封賬了。”
趙德昭手裡的報告放了下來。
“往年太倉的月報跟咱們戶曹各留一份底，如今張澹把他那邊鎖了，連對接月報的那條線都給掐了，咱們連太倉還剩多少糧都看不見了。”
趙德昭沒有立刻說話。
他坐在椅子上，兩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沓紙上，足足過了二十息。
孫承算站在對面，看著趙德昭的樣子，好像有話說，又沒說出來。
趙德昭開口了。
“他鎖的是三司的賬。”
“咱們戶曹留存的月報底檔，三司管得著嗎？”
孫承算張了張嘴，反應過來了。
開封府戶曹每月與太倉核對糧價時，會留一份底檔存入自己的卷宗櫃，這是開封府內部的行政檔案，不歸三司管轄。
張澹封的是三司的門，封不了開封府的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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