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嶺關急報！
傳令兵跪在帳中，甲冑裹著泥漿，左肩銅片翻卷，底下皮襯洇透暗色，分不清是血還是泥。
趙匡胤己伸手接過絹報。
他掃了兩行那還帶著血汙的絹布，眉頭擰死，又鬆開，再擰緊。
“念。”
趙普接過去，聲音壓的很低：“郭進急奏，昨夜丑時，遼軍耶律沙前鋒三千騎叩關。郭進親率八百守軍迎敵關牆下，血戰兩個時辰，斬首二百三十七級，遼軍暫退。”
他頓了頓，目光釘在絹報末尾，臉色變了。
“駙馬都尉魏咸信率五百輕騎在關外策應，遭遼軍伏擊，折損一百三十餘騎。魏咸信裹傷後復出，親手斬遼軍抹裡一人。”
趙惟吉聽的一愣一愣的。瑪德，一百三十條命，換一夜喘息。
曹彬走到沙盤前，手指按在石嶺關標記上，“耶律沙前鋒三千，這只是先頭。石嶺關守軍加魏咸信殘部，滿打滿算不到五千多人。”
趙匡胤沒接話，目光鎖住傳令兵。
“你繼續。”
傳令兵額頭抵地，聲音發抖：“王侁……王監軍昨夜趁關前混戰，煽動守軍數十人，意圖奪關出戰。郭將軍立馬將其拘押於關內石室。但……”
傳令兵一頓，聲音突然變大。
“但王侁在石室中叫罵，滿嘴噴糞，說郭將軍擁兵自重、暗通遼狗、意圖謀反，守關將士多有動搖。”
“郭將軍，多次訓斥。王監軍威脅郭將軍說官家會替他出頭的。”
趙普捻鬍鬚的手停在半空，眼皮耷拉下來。
趙匡胤臉色陰了下來。
“狗賊！”
“魏將軍聞訊，衝進石室……一刀……將王侁捅死了。”
死寂。
炭盆裡松木炸響，火星迸起，落在泥地熄滅。
趙惟吉看著趙匡胤側臉。
臉上沒有怒，沒有驚，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疲倦，從眉骨一首壓到下頜線。
但是從曹彬的臉上竟然看到一抹讚賞的神色。
曹彬開口“官家，依軍律，魏咸信擅殺被拘同僚，當斬。”
趙普看了一眼曹彬，又馬上轉過頭去。
“但若被殺的是煽動軍心、意圖叛亂的罪囚，臣以為，魏駙馬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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