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入宋後的官聲、舊交、財貨往來,還有江南舊臣之間的聯絡,你去查。”
他轉過身來看著張齊賢,“細查。”
張齊賢站起來領命,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補了一句:“殿下,那五個人裡頭,潘慎修和舒雅乾淨,刁衎和吳淑也沒什麼大毛病。就是張洎,入宋後跟幾家江南茶商往來不斷,這條線怕是要費些手腳。”
趙德昭擺了擺手:“查就是了,只要這個人是真有能力,其他的再說。”
張齊賢出了門,腳步聲還沒走出院牆。
沒過多久,趙惟吉裹著那件兔毛小襖從後殿顛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幾顆炒栗仁,嘴角沾著細糖霜。
“爹在看什麼呀?”
趙德昭沒藏,把名單遞給他。
趙惟吉用沒沾糖霜的那隻手接過來,歪著腦袋把五個名字從頭唸到尾,聲音奶聲奶氣的,活脫脫在背課文。
唸完抬起圓臉看趙德昭:“先生是不是嫌我笨?”
趙德昭被問得手裡的筆停了。
趙惟吉把糖霜在袖子上蹭了蹭,胖手指點著紙面:“竟然要給我找五個先生,怕我學不會?”
門外一聲輕笑。
張齊賢的聲音從廊下傳來,人還沒走出院子,這話飄到耳朵裡他又折了回來,站在門檻外頭把手裡捏著的那份副本揚了揚。
“殿下這話問得好。”
他跨進門來,指尖點了點紙面上幾個名字:“這五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一方面,從這五個人來看,徐夫子是下了功夫的。”
張齊賢俯下身平視他,聲音放得平緩:“徐先生是怕殿下將來光知道往前衝,不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所以專門找了一群亡過國的人來,讓殿下知道知道,衝過了頭是什麼下場。”
趙惟吉咬了一口手裡的栗仁,嚼了兩下才嘟囔:“我又不會亡國。”
趙德昭眼皮跳了一下,隨即伸手把兒子剩下的栗仁拿走擱在碟子裡,語氣平淡:“先別吃了,今天不是還要去跟楊業學馬嗎?”
趙惟吉規矩行禮退出去,走到廊下回頭看了一眼。
趙德昭己經重新伏在案上,手裡多了一份趙普府上送回來的批註。
趙普的字不多,名單旁邊只寫了兩個字:可用。
唯獨張洎的名下,多了八個蠅頭小楷——能人幹吏,私心過重。
趙德昭盯著這八個字看了許久,提筆在草稿上寫下西個字:分職不聚權。
筆墨未乾,門外輕叩三下。
趙德昭抬頭。
值夜的東宮內侍彎腰進來,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殿下,懷遠驛那邊傳回訊息,女真使團裡有人昨夜出了院子,私下見了一個西北來的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