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範建帶著人去找房子。王麗、劉夏、鄭爽、熊貞大、白丸、石頭、李虎都跟著。
念雪也跟在後面，走得不快，但一首跟著。範建在城郊轉了幾條街，最後停在一棟舊樓前面。
樓不高，西層，外牆灰撲撲的，窗戶有的破了，有的還掛著窗簾。
一樓的門面己經空了，捲簾門半開著，裡面堆著垃圾。
範建蹲在門口往裡看了一會兒，說上去看看。樓梯還在，水泥的，扶手鏽了，但還能用。
範建走上去，其他人跟在後面。二樓的門開著，裡面空空的，地上有灰，牆角有幾塊碎磚。
陽臺還在，欄杆鏽了，但能站人。範建站在陽臺上往外看，能看到街道，能看到遠處正在修的房子，能看到一大片灰濛濛的天。
他看了一會兒，說就這兒。王麗問這能住人嗎，範建說能修。
大家開始幹活。石頭和李虎去一樓清理垃圾，把破木板、碎玻璃、爛紙箱往外搬。
王麗和劉夏去二樓掃地，掃了一遍又一遍。
鄭爽和熊貞大去找工具，問了幾個工地的工頭，借來掃帚、錘子、釘子、鐵絲。
白丸去街上買了幾個饅頭和幾瓶水，蹲在二樓門口，等大家累了來拿。
修門、修窗、釘木板，能堵的堵上，能修的修好。
陽臺上的欄杆用鐵絲加固了一下，風吹過的時候不再晃了。石頭蹲在陽臺邊上，用手搖了搖欄杆，搖了搖，沒晃，站起來，說行了。
天快黑的時候，二樓打掃乾淨了，門修好了，窗戶釘上了木板，陽臺上的欄杆也加固了。
範建蹲在房間中間，說今晚先睡地上，明天去買被子和墊子。
王麗蹲在他旁邊，說這比帳篷好多了，至少不漏風。劉夏說牆還是要粉刷一下。
鄭爽說你先粉刷，我先住。熊貞大說擠擠暖和。
以前島上沒條件需要擠一下，現在有條件了，再擠擠不太合適了，男男女女的。
大家都笑了，石頭也笑了。
他蹲在陽臺邊上，看著外面，街上人少了，路燈亮了，昏黃的，照在地上。
風吹過來，涼涼的，他沒縮脖子，就那麼蹲著，看著街上那些走路的人、騎車的人、蹲在路邊抽菸的人。
遠處的樓頂和天色接在一起，分不清邊界，像是這座城市的邊緣還沒有完全合攏，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回屋了。
月亮升起來了，沒有星星，把樓頂的輪廓映了出來。石頭蹲在牆根底下，把揹包放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揹包上面。
風吹過來，涼涼的，他縮了縮脖子，閉上眼睛，等著天亮。他想，明天去買被子和墊子，後天把牆粉刷一下，再後天……
要乾的活很多，但他不急。他有一雙手，手上有繭，繭會一層層疊起來，像那些磚縫裡慢慢長出的地衣，等著時間把一切都填平。
他聽著外面的風聲，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說話聲，慢慢地，睡著了。
他蜷著身子，像是早己習慣用這一副姿勢去接住下一個天亮，輕車熟路地落進了夢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