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發芽後的每一天,王麗都守在苗床旁邊。
天剛亮就起來,蹲在陶盆前面看那點綠長大了多少。
小蓮跟著她,石頭也跟著她。範念海也來,蹲在地上,用手指戳土,被王麗輕輕拍開。
日子一天一天過,綠苗一天一天長。從兩片葉子變成西片,從西片變成六片,從嫩綠變成深綠,從手指高長到膝蓋高。
王麗用樹枝給它們搭了架子,用乾草鋪了地,用漁網圍了圈,怕雞進來啄,怕羊進來踩。
那批古代種子一共發了七棵苗,死了兩棵,活了三棵,還有兩棵半死不活的,王麗說再等等,也許能緩過來。
三棵活下來的苗,一棵長得最高,超過了膝蓋。葉子寬寬的,厚厚的,綠得發亮。
王麗說這棵可能是豆子,因為葉子跟豆角苗很像。另一棵矮一些,葉子細細的,長長的,像韭菜。
白丸說這棵也許是稻米,但稻米的葉子不是這樣的。第三棵最小,只到腳踝,葉子圓圓的,像銅錢。
沒人認識這是什麼。
“長大了就知道了。”王麗蹲在三棵苗前面,用手輕輕摸了摸最高的那棵的葉子。
“現在看不出來,等開花,結果,就能認出來了。”
“什麼時候開花?”石頭問。
“快了。再一個月。”
石頭蹲下來,看著那棵最高的苗。它比他膝蓋還高,風一吹,葉子嘩嘩響。
他在想,它開的花是什麼顏色的?
紅的?黃的?白的?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他要每天來看,看到它開花。
一個月後,最高的那棵開花了。花是黃色的,小小的,一串一串的,像小米。
王麗蹲在花前面,用手輕輕托起一串花,湊近看。花瓣很小,很薄,在陽光下幾乎是透明的
。花蕊是深黃色的,上面沾滿了花粉。她聞了聞,沒有味道。
“這是小米。”白丸也蹲下來,看著那些花。“我在書上看過,小米的花就是這樣。一串一串的,黃色的。”
“小米?”石頭湊過來,“能吃嗎?”
“能。磨成粉,做粥,做餅。第一批人就吃這個。”
石頭伸手想摸,被王麗拍開了。
“別摸。花掉了就不結籽了。”
石頭縮回手,但眼睛還盯著那些花。黃黃的,小小的,在陽光下像星星。
他沒見過小米,沒吃過小米,不知道小米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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