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我一首在等你。”
範建站在門口,沒進去。他看著那個女人,看著她手裡的金碗。
金碗在發光,藍綠色的,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他想起王宮裡的那些壁畫——王不會死,他會回來。
這個女人在等王回來。等了八十年。
“金碗還我。”範建說。
女人搖了搖頭。
她把金碗舉起來,讓光透過碗底。
碗底刻著字,彎彎曲曲的,在手電光下像活的一樣。
她說了一句話,白丸翻譯。
“王快醒了。你看,他在發光。”
範建看著那個金碗。水在碗裡慢慢轉動,藍綠色的光在水面上跳躍,像有什麼東西要從水裡鑽出來。
他想起金碗上刻著的遺囑——“誰找到這些寶藏,就是它們的主人。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把我的骨灰帶回我的家鄉。”
王想回家。
“王不想復活。”範建說,“他想回家。金碗上刻著他的遺囑,我翻譯過了。”
女人愣了一下。她低頭看著金碗,看著碗裡的水,看著那些彎彎曲曲的字。
她認識那些字。她在這個島上住了八十年,研究塔瓦利的文字,翻譯了無數的石碑、石壁、石柱。
她認識每一個符號,但她從來沒讀過金碗上的字。
“他說什麼?”她的聲音在抖。
白丸讀了金碗上的遺囑。
“誰找到這些寶藏,就是它們的主人。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把我的骨灰帶回我的家鄉。埋在我祖先的旁邊。”
女人沉默了很久。她把金碗放在地上,站起來,退後一步。
金碗還在發光,藍綠色的,一閃一閃的,但光越來越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熄滅。
她看著那個金碗,眼淚掉下來了。她等了八十年,等來的不是王,是一句遺囑。
範建走過去,蹲下來,把金碗端起來。碗裡的水是涼的,光滅了。
他把水倒在地上,用衣服把金碗擦乾,裝進揹包裡。
他站起來,看著那個女人。她站在石柱旁邊,低著頭,肩膀在抖。
她沒哭出聲,但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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