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是用石頭壘的,半人高,上面架著三口大鐵鍋,都是從貨船上卸下來的。
鍋很大,一口能煮上百人的粥。
王麗母親蹲在灶臺前面看了看灶膛裡的火,柴燒得正旺,火苗舔著鍋底,噼啪噼啪的。
她站起來掀開鍋蓋,熱氣撲面而來,白茫茫的,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紅薯塊在粥裡翻滾,黃燦燦的。
她用大鐵勺攪了攪,舀了一勺吹了吹嚐了一口,燙但甜。
她點了點頭蓋上鍋蓋,朝湖邊喊了一聲,“開飯了!”
人群從西面八方湧過來。幹活的男人從地裡回來,扛著鋤頭鐵鍬;
打鐵的老趙從棚子裡走出來,臉上還有煤灰;
木工鄭爽父親放下刨子拍拍身上的木屑;
王麗從倉庫裡出來手裡還攥著賬本。
孩子們跑在最前面,有的端著陶碗有的跟在哥哥姐姐後面喊餓。
念海騎在唸雪背上從山坡上衝下來,衝到食堂門口從念雪背上滑下來,舉著陶碗喊:“粥!粥!粥!”念雪蹲在他旁邊仰頭看著鍋,嚥了一口口水。
王麗母親拿起鐵勺敲了敲鍋沿。
“排隊!不排隊的沒有!”
所有人排成兩列,男人一列女人一列,孩子在前面。
念海排在第一個,舉著陶碗踮著腳尖往鍋裡看。
王麗母親舀了一勺粥倒進他碗裡。
“小心燙。”
念海端著碗跑到一邊蹲下來喝粥,燙得嘶嘶叫但沒停。
念雪跟在他旁邊蹲下來看著他喝粥,嚥了一口又咽了一口。
念海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念雪嘴邊。念雪聞了聞舔了一下,燙得縮回舌頭。
念海笑了,吹了吹又遞過去,念雪又舔了一下這回不燙了,伸出舌頭把勺子舔得乾乾淨淨。
念海又舀了一勺給它吃。
王麗母親站在鍋邊,一勺一勺地打粥。
她打給陸露弟弟的時候多給了半勺,陸露弟弟瘦得像竹竿正長身體。
打給鄭爽父親的時候也多給了半勺,鄭爽父親幹木工活耗力氣。
打給陳雪妹妹的時候少給了半勺,小女孩吃不了那麼多。
每個人多少她心裡都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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