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厚把範建的話告訴他,劉老三蹲在地上,頭埋在膝蓋裡。
趙德厚蹲在他旁邊,說範建說了活的不行死的也行。劉老三不說話。
趙德厚又說不會打獵可以找人幫忙,但不能找人替。
劉老三還是不說話。
第二天一早,劉老三扛著一根削尖的木棍上山了。
他以前沒打過獵,連野豬長什麼樣都是逃難時遠遠見過一回。
趙德厚不放心,遠遠跟在後頭,不敢跟太近,又不能離太遠。
李虎也跟來了,石頭也跟來了,老魏也跟來了。幾個人在山裡轉了大半天,連野豬的影子都沒看到。
劉老三蹲在山脊上,木棍戳在地上,低著頭,又餓又累,又怕又窘。
趙德厚蹲在他旁邊抽著煙。石頭蹲在不遠處,想過去被老魏按住了。
一首轉到第三天,劉老三終於在山溝裡碰到一頭野豬,不大,百來斤。
他舉起木棍朝野豬衝過去,野豬跑了,他被樹根絆了一跤,摔得滿嘴泥。
李虎從樹後面衝出來,石頭從他身後衝出來,老魏跑在最後面。
三個人把野豬圍住了,野豬左衝右突,李虎用刀砍在野豬脖子上,野豬慘叫一聲往山下跑。
老魏撲過去抱住野豬後腿,一人一豬在坡上滾了好幾圈,野豬掙不脫,被李虎一刀捅進心窩。
野豬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劉老三蹲在坡上看著那頭野豬喘著粗氣。
趙德厚蹲在他旁邊,說夠了。
劉老三扛著野豬回到村裡。
王麗母親站在地頭,看著劉老三把那頭野豬放在她地邊,解繩子的時候手指哆嗦了好幾次,野豬腿粗壯,鬃毛又黑又硬,身上糊滿了血和泥。
王麗母親看著那頭野豬又看了看劉老三,問他傷著了沒有。
劉老三搖頭。王麗母親說以後餓了來食堂說一聲,別偷。
劉老三低著頭不吭聲。趙德厚蹲在旁邊,把菸頭掐滅了。
範建站在湖邊看著那頭野豬。他說村規不是擺著看的,犯了就罰,罰到記住為止。
王麗站在他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範建看了她一眼她閉上了嘴。
制度管人不是因為他範建有多厲害,是大家都按規矩來,日子才能長久。
石頭蹲在柵欄邊餵豬,李虎蹲在他旁邊,兩個人看著遠處那頭野豬,都沒有說話。
老魏蹲在菜地邊抽菸,煙抽完了,站起來拍拍褲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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