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財喝完粥，把碗放在地上。
他蹲在灶臺旁邊，低著頭，不敢看人。
劉德厚蹲在他旁邊，拍著他的背。“這是範哥。”他說，“讓咱留下的。”
劉德財抬起頭，看了範建一眼，又低下了。
範建沒說話，往灶膛裡添了幾根柴。火苗竄上來，映得幾個人臉紅彤彤的。
石頭從棚子裡探出頭，看了看劉德財，又縮回去了。
白丸從鍋裡又舀了一碗粥，端給劉德財。他接過去，這回喝得慢了，一口一口地抿。
他老婆抱著狗蛋從棚子裡出來，蹲在他旁邊，看著他喝。狗蛋伸手去抓碗，被他老婆按住了。
“餓了好幾天。”劉德厚說。“他不信有人會收留咱。”
範建沒接話。
劉德財喝完了粥，把碗放在地上。“謝謝。”他說。聲音沙啞，像砂紙磨石頭。
範建說：“去睡吧。明天干活。”
劉德厚站起來，拉著劉德財，往棚子那邊走。
劉德財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灶臺，看了一眼鍋，看了一眼範建。範建沒看他。
夜裡，範建守上半夜。他蹲在灶臺旁邊，往灶膛裡添了幾根柴。
火苗竄上來，映得他臉紅彤彤的。他回頭看了一眼棚子那邊。
劉德厚的棚子黑著。劉德財的棚子也黑著。其他棚子都黑著。只有灶膛裡的火還亮著。
他想起劉德財從林子裡走出來的樣子。瘦，高，頭髮亂糟糟的，像一隻受驚的野貓。
他蹲在地上，抱著頭，不敢看人。劉德厚拍著他的背，說沒事了。
範建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根柴。火苗竄上來，火星濺出來，落在他手背上，燙了一下，他沒動。
第二天天亮，白丸煮了粥。粥稀了，米少了，野菜多了。
石頭端著碗，喝了一口，沒嚥下去，含在嘴裡。白丸看著他。
“米少了。”石頭說。
“人多了。”白丸說。
石頭不說了，把粥嚥了。
劉德厚端著碗，蹲在灶臺旁邊，慢慢喝。他老婆蹲在他旁邊，也慢慢喝。
劉德財蹲在他另一邊，喝得很快，幾口就把碗喝空了。
他端著碗，看了看鍋。鍋裡還有半鍋粥，他沒敢再去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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