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一抹刺破虛空的灰色雷霆漸漸隱去，帝都上空的黑影徹底崩散。
然而，天空並未恢復成以往那種清亮的蔚藍，而是一種透著壓抑、近乎鉛色的蒼白。
陸沉靜靜地佇立在雲端，他沒有立刻落地，而是在感受——感受那次跨越性的質變。
那是屬於九品後期的呼吸。
在他體內，原本如同江河奔湧的氣血此時竟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如果說以前的九品中期是“積蓄”，是丹田內的一方湖泊在瘋狂擴張，那麼現在的陸沉，體內己經沒有了所謂的“氣旋”或“丹田”。
他的每一個細胞，每一處竅穴，都彷彿坍縮成了一個微小的黑色原點。
混沌之氣不再是在經脈中流淌，而是透過了骨骼，滲進了骨髓。
陸沉垂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皮膚表面隱約流轉著一層灰濛濛的、並不耀眼卻讓人心驚膽戰的光澤。
那是混沌體的雛形——萬法不侵，萬物歸元。
他試著握了握拳。
“咔嚓……”
虛空在他指縫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這種感覺，不僅僅是力量的增加，更像是一種生命層次的遷徙。
每一寸骨骼都像是經歷過億萬年風化的古拙岩石，堅韌且沉重，帶著某種來自太古的厚重感。
然而，當他嘗試運轉功法，汲取這片天地的“靈氣”時，一種前所未有的噁心感瞬間衝上了他的天靈蓋。
“嘔——”
陸沉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突破九品後期後，他的感知力敏銳到了一個近乎詛咒的地步。
以往那些在他眼中精純、溫潤、能提升修為的靈氣，此刻在他的感官中，竟變了模樣。
那是味道……
一種混合了某種粘稠液體、陳年腐肉以及劇烈胃酸的腥臭氣。
這些靈氣不再是天地的饋贈，而更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進食後分泌出的、帶有消化性質的“涎水”。
“原來……這就是靈氣復甦的真相嗎？”
陸沉抬頭看向那無垠的蒼穹。
在那層層的鉛色雲霧後，他似乎能看到一層若隱若現的、微微蠕動的紅色內膜。
那裡沒有星辰，只有如同溝壑般的巨大血管在搏動。
藍星，真的就在這頭巨獸的肚子裡。
而他們這些引以為傲的強者，不過是在消化液中拼命掙扎、試圖強身健體的寄生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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