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中州大陸，或者說，曾經被稱為“修仙界”的這顆行星，徹底變成了一塊死寂的灰白色岩石。
大氣層被工程艦隊的重型抽風機抽乾，轉化為了液態冷卻劑。縱橫交錯的名山大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達數萬米、猶如巨大傷疤般的環形礦坑。那些深埋地底、維持了修仙界十萬年靈氣運轉的“龍脈”——極高純度的高維晶體礦，被連根拔起，一點碎屑都沒有留下。
一號旗艦，重型改裝甲板。
強相互作用力裝甲板在物理焊接下發出低沉的嗡鳴。
“統長，最後一批高維合金裝甲敷設完畢。”
陳工坐在懸浮輪椅上，手裡拿著物理測距儀。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透著近乎癲狂的滿足。
“九千六百一十八艘母艦，外層裝甲全部加厚三米。這三米，是用修仙界的底層龍脈晶體熔鍊的，它的物理密度是星隕鐵的五十倍，具備極強的空間抗壓性。”
陸沉站在甲板上，用指關節敲了敲那層呈現出暗紫色金屬光澤的新裝甲。
入手極其冰冷，指骨傳來一陣堅不可摧的厚重感。
“彈藥呢？”陸沉問。
“底艙塞滿了。”陳工拍了拍大腿，“榨乾了這顆星球，盤古叢集把所有的高維能量全部壓縮進了‘淵弦’主炮的彈藥庫。足夠我們進行五次滿功率的二維弦切割。”
陸沉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下層動力艙的監控螢幕。
監控畫面裡，沒有自動化的機械臂。成排的高溫等離子熔爐前，用電磁鎖鏈拴著數以萬計的“燃料工”。
太乙聖主峰的那些長老、首座，此刻全都光著膀子，渾身沾滿黑灰。他們體內的金丹、元嬰被電磁項圈死死壓制，只能按照遠征軍的指令，機械、麻木地將自身的一絲真元作為“火種”，點燃送入熔爐的冷核聚變燃料棒。
曾經高高在上的修仙大能，現在變成了這支鋼鐵艦隊裡最廉價的物理火花塞。
“他們還能撐多久？”陸沉冷冷地看著螢幕。
“電磁項圈設定了強制攝入營養膏的程式，死不了。”石頭在頻道里彙報道，“只要艦隊的引擎不停，他們就得一首燒下去。想死都得排隊打報告。”
“很好。物盡其用。”
陸沉收回目光，大步走向中央艦橋。
艦橋內，全息沙盤上正投射著一張宏大的宇宙星圖。那個代表著“收割者母港”的深紅色光點，距離他們足足有兩百萬光年。
“夜炎，航線解算得怎麼樣了？”陸沉將黑刀【斬虛】拄在主控臺前。
夜炎那隻遍佈物理裂痕的紫金機械眼，在沙盤上拉出一條極其複雜的拋物線。
“統長。距離太遠了。”
夜炎的聲音乾澀，伴隨著微弱的電流雜音，“如果只依靠曲率引擎，就算把推力拉到百分之兩百，我們到達收割者母港也需要一百五十年。但敵人的收割艦隊，三十年後就會抵達這裡。”
“時間不夠。”陸沉眉頭微皺，“有沒有物理加速的辦法？”
“有。”
夜炎十指在鍵盤上敲擊，沙盤上的星圖驟然放大，焦點落在了他們腳下這顆己經被榨乾的修仙界廢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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