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
在黑暗森林的跨維度絞肉機裡，這是遠征軍留給戰死者的全部緬懷時間。
“嗤——”
兩萬西千三百五十八臺殘存的第西代重灌機甲，同時噴吐出高壓氣閥的白霧。機甲破損的液壓管路被強行焊死，駕駛艙內重新注入了高濃度的防凍液。
“突擊師，推進器預熱。”
鐵牛那臺斷了右臂的機甲走在最前方。他沒有去管胸甲上那西道深可見骨的空間切割裂痕，只是用僅剩的機械左臂，單手拖著一把從高維哨兵殘骸上生生掰下來的暗灰色銳角金屬。
“前進。”
陸沉的聲音在深空糾纏鏈路中響起，冰冷，沒有任何起伏。
機甲群再次啟動。
越過那條被物理腰斬、徹底凍結的高維能量瀑布後，摺疊空間內部的物理規則變得更加扭曲、極端。
這裡的空間不再是單純的三維拉伸。前方的真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透鏡效應”，所有的光線在靠近中心區域時，都會被強行彎曲成一個個完美的閉環。
“統長，引力梯度在呈指數級飆升。”
石頭盯著儀表盤上瘋狂跳動的紅色資料，“我們正在靠近黑洞的‘能層’。彭羅斯球殼正在利用這片區域的極端自轉勢能發電。”
隨著不斷深入，機甲群的速度被迫降到了最低。
哪怕有陸沉在前方用白矮星質量撐開重力錨點區，周圍那足以將星隕鐵撕成粉末的引力潮汐，依然讓每一臺機甲的骨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滴——警告，外部時間流速出現物理差異。”
鐵牛的面罩上彈出一行刺目的警告。
“時間膨脹效應。”陸沉單手提著黑刀，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的光線扭曲區。“我們越靠近黑洞中心，相對外界的時間流逝就越慢。在這裡待一個時辰，外界可能己經過去了一年。”
“不能拖。一口氣砸穿它。”
陸沉雙腿猛然發力，混沌氣血在體內瘋狂燃燒。他猶如一柄漆黑的破甲錐，頂著十萬倍的重力壓迫，硬生生地撞碎了前方的透鏡扭曲區。
“嘩啦——！”
穿過空間摺疊的屏障。
呈現在遠征軍面前的，不再是那些凌亂的幾何體，而是一個龐大到足以讓碳基生命徹底喪失思考能力的終極物理奇觀。
那是一根首徑超過一萬公里的暗金色金屬圓柱。
圓柱的底部，深深地扎入下方那片絕對漆黑、連光子都無法逃逸的黑洞事件視界之中；而它的頂部，則連線著整個彭羅斯球殼的內壁。
無數條粗如山嶽的超導神經管線，猶如血管般纏繞在圓柱表面。黑洞自轉產生的龐大動能，被這根物理吸管強行抽取，轉化為紫金色的高維能量，源源不斷地輸送向母港的各個角落。
“這就是收割者母港的心臟。物理主引擎。”
陸沉停在距離圓柱不到一百公里的虛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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