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才的娘,倚在自家院門邊,一雙精明刻薄的三角眼死死黏在蘇家的牛車與滿車貨物上,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她越看越眼紅,越想越後悔,當初是她嫌蘇清鳶家窮,逼著兒子退了親,如今不過短短時日,老蘇家不僅日子紅火起來,還買了牛車,錦衣玉食一般。
蘇清鳶又是個能幹的,將來必定能撐起家業,這麼好的姑娘。這麼好的家境,要是能重新定親,那張家豈不是平白得了一大份家業?
想到這裡,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已經在心裡盤算著,等會兒就讓兒子上門,想方設法把這門親事再撿回來。
而不遠處的牆角下,李大丫攥著一把枯草,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一張臉憋得鐵青,心裡又妒又恨,翻江倒海地咒罵。
憑什麼?
憑什麼蘇清鳶從前不如她,現在卻能坐牛車。穿新衣。吃香的喝辣的?
憑什麼所有好東西,都落在蘇清鳶頭上?
她連一塊桂花糕都捨不得買,蘇清鳶卻能大包小包地往家拎,老天爺實在太不公平!
她越想越氣,胸口堵得發慌,卻只敢在心裡暗暗發狠,半個字都不敢當著蘇家的面說出來。
蘇清鳶將這些或善意或陰暗的目光盡收眼底,卻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牛車上,等著一家人回到那個充滿煙火氣的家。
牛車一路穩穩當當,徑直停在了蘇家大院的門口。
還沒等家人開口喊,院子裡的人便聽見了動靜,率先跑出來的是,蘇家爺爺蘇振邦和奶奶柳招娣,兩位老人頭髮花白,腳步卻格外輕快,一看見院門口停著的嶄新牛車,眼睛瞬間就溼潤了。
老頭子!
你快看!
是牛車!
咱們家真的買牛車了!
奶奶柳招娣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伸手輕輕摸著光滑的車板,生怕是自己眼花。
爺爺蘇振邦連連點頭,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來:“好!
好啊!
以後出門趕集。拉貨做事,再也不用肩挑背扛了,咱們家總算熬出頭了!
緊接著,大伯蘇守義。大伯孃劉春桃。二伯蘇守仁。二伯孃張翠花,也快步走了出來。
一看見滿車的豬肉。排骨。糕點與鮮亮的布匹,全都喜不自勝。
大伯拍著蘇守田的肩膀,連聲誇讚:“三弟,你真是能幹!
帶著孩子們,把日子過得這麼紅火!
大伯孃笑得合不攏嘴,伸手去拎車上的糕點:“這麼多好東西,咱們全家都能跟著沾光,清鳶這孩子,真是太有出息了!”
二伯與二伯孃也圍在車邊,看著一樣樣好東西,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歡喜,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好日子來了。
蘇清鳶的娘王氏一出來,看見女兒坐在牛車上笑靨如花,又看見滿車的貨物與氣派的牛車,眼圈一紅,連忙上前拉住蘇清鳶的手,心疼又欣慰:“我的好孩子,辛苦你了,咱們家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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