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才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多留一句話,轉身就往院外跑,溼噠噠的長衫貼在身上,跑起來跌跌撞撞,活像一隻被打怕的喪家犬,一邊跑一邊還在嘴裡嘟囔著狠話,卻連回頭的膽子都沒有。
他這一鬧,加上嗓門不小,瞬間驚動了整個青溪村的村民。
原本在村口曬菜。紡線。嘮嗑的鄉親們,一聽見蘇家院門口的動靜,全都放下手裡的活計,烏泱泱地圍了過來,把蘇家大門口擠得水洩不通,個個伸著脖子看熱鬧,議論聲此起彼伏。
“哎喲喂!
這不是張秀才嗎?
怎麼被潑得跟落湯雞似的,跑得比兔子還快!”
“還能為啥?
昨日看見老蘇家買了牛車,拉回來一車的肉。糕點。新布匹,日子過得紅火極了,張家老太太后悔了唄!
逼著張秀才上門來重提親事,想撿個便宜親家,結果被蘇家趕出來了!”
“可不是嘛!
當初退親的時候,張老太太那叫一個囂張,指著蘇清鳶的鼻子罵,說人家配不上她兒子,現在倒好,反過來舔著臉求人,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作自受!”
“張秀才也不是個東西,典型的勢利眼,窮的時候躲得遠遠的,人家發達了就湊上來,軟骨頭一個,根本配不上清鳶姑娘!”
“清鳶現在多有出息啊,掙了銀子,給全家買新衣。買牛車,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張秀才哪有福氣配得上?
被趕跑也是活該!”
“就是就是!
清鳶聰明能幹,模樣又周正,以後能找個比張秀才好一百倍的人家,他還敢放狠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個個都站在蘇清鳶這邊,對著落荒而逃的張秀才指指點點,嘲諷聲。議論聲不絕於耳。
大家都看在眼裡,蘇清鳶如今是蘇家的小福星,能幹又懂事,張秀才母子嫌貧愛富,如今自食惡果,沒人會同情他們。
人群之中,李大丫擠在最前面,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蘇家院子裡的蘇清鳶,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裡的嫉妒和恨意翻江倒海,幾乎要溢位來。
她看著蘇清鳶被全家人護在中間,眾星捧月一般,看著村民們個個誇讚蘇清鳶,看著張秀才即便被趕跑,心裡依舊惦記著蘇清鳶,氣得胸口發悶,臉色鐵青,在心裡不停地惡毒咒罵。
“小賤人!
蘇清鳶你這個小賤人!
不過是家裡發了點小財,就敢這麼囂張!
明明已經被張家退親了,還故意勾著張哥哥不放,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真是不要臉!
憑什麼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你頭上?
牛車。新衣。好吃的糕點,還有張哥哥的惦記,我哪一樣都比不上你,老天爺真是瞎了眼!”
李大丫越想越氣,卻只敢在心裡暗戳戳地咒罵,半個字都不敢說出口。
她清楚,現在的蘇清鳶在村裡聲望正高,全家又護得緊,她要是敢上前鬧事,只會被村民們的唾沫星子淹死,只能死死咬著牙,滿眼怨毒地盯著蘇清鳶的身影,把這份嫉妒深深埋在心底,等著看蘇清鳶倒黴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