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蕭燼闕,那尊煞神一走,青溪村總算是重新落回了平靜。
往日里被他壓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村民們,也終於敢重新湊在村口老槐樹下嘮嗑扯閒篇,誰家雞丟了。誰家媳婦拌嘴了,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說上大半天。
誰也沒料到,這安穩日子沒過三天,村裡就又炸了個驚天動地的大雷,而這雷,正是從村裡那自命清高的張秀才身上炸起來的。
這天午後,日頭曬得人懶洋洋的,村口的土路盡頭,忽然慢悠悠走來一道身影,正是村裡唯一的讀書人張秀才。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漿洗得筆挺的青布長衫,手裡搖著一把破摺扇,臉上掛著平日裡那副目中無人的傲氣。
而在他身後,竟還跟著一個穿著綾羅綢緞。珠翠環繞的年輕女子,女子身後還跟著兩個穿青布褂子的丫鬟,一看就不是村裡的尋常人家。
眼尖的村民一眼就認了出來,那女子身上的料子,是鎮上布莊裡最貴的蘇綢,頭上插著的銀簪子鑲著碎珠子,走路腰桿挺得筆直,眉眼間滿是嬌縱刻薄,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哎哎哎,你們快看!
張秀才從鎮上帶回來一個女的!”
“我的娘嘞,那穿戴,可不是咱們鄉下人能比的!”
“聽張秀才剛才跟人說,那是鎮上吳員外家的千金小姐,叫吳倩倩!”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順著青溪村的土路。院牆。柴垛,飛快地傳遍了家家戶戶,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就一字不差地傳到了李大丫的耳朵裡。
此刻的李大丫,正坐在自家土坯房的炕沿上,手裡攥著一件縫了一半的小嬰兒肚兜,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裡面懷著的,正是張秀才的骨肉。
她和張秀才暗通款曲半年多,早就珠胎暗結,可張秀才卻一直以功名未成,不宜娶妻為由,拖著不娶她進門。
李家人催了無數次,每次都被他三言兩語搪塞過去,李大丫心裡委屈,卻也只能傻傻等著,總覺得他是讀書人,早晚能給自己一個名分。
可如今,張秀才竟然從鎮上帶回來一個員外家的小姐,還大搖大擺地領回了自己家,這訊息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李大丫的頭上。
她手裡的肚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渾身都控制不住地發抖。
“死丫頭!
你個賠錢貨!”
李老太太一聽見訊息,當場就炸了,手裡的燒火棍往地上狠狠一戳,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大丫面前,指著她的鼻子就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李大丫一臉。
“我當初就勸你!
別跟這個狼心狗肺的張秀才勾搭!
你偏不聽!
鬼迷心竅似的往上湊,現在倒好,肚子搞大了,人家連個名分都不給你拖到現在!
如今倒好,直接從鎮上領回來一個富家小姐,擺明了是要把你甩了!
你個丟人現眼的東西,我李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李老太太越罵越氣,抬手就要往李大丫臉上扇,李大丫爹李老實趕緊衝上去攔住,他看著自家閨女委屈得眼淚直流。肚子微微隆起的模樣,心裡又疼又氣,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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