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停住了。
因為我的視線，正“無意”般掃過他的身體——在激活了玉佩共鳴、維持著資料視野的此刻，我能清晰地“看”到，那條從館長辦公室延伸出的紅色指令線，正像毒蛇一樣，纏繞在他的機械左肩，介面深深刺入他的脊椎神經連線處。
紅線穩定地脈動著，向他輸送著我看不懂的加密資料包。
他的一切行動，真的都在秦墨的注視甚至引導之下嗎？引開巨人是犧牲，還是……為了將我逼入這個控制室的劇本？
信任像腳下的晶體地面一樣佈滿裂痕。
我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點了點頭：“好，去負五層。但怎麼去？外面都是結晶迴廊。”
“有一條維護通道，能量擾動大，能干擾追蹤。”陸衍指著圖譜上一個隱蔽的岔口，“但需要手動啟動這裡的應急隔離門，把我們和迴廊隔開。”
他走向控制檯一側的手動閘門。他的動作很自然，但在我眼中，那條紅線的亮度在他接近閘門時，微微提升了一瞬。
閘門……會不會是個陷阱？
在他手指即將碰到紅色扳手的剎那，我做出了決定。
“陸衍。”我叫住他。
他回頭。
我沒有看閘門，也沒有看他肩頭的紅線。我抬起手，指向自己面具上那個始終如影隨形的微笑圖示。
然後，我用盡全力，將我的意識——不是聲音，是純粹的、帶著憤怒、恐懼和挑釁的意念——像投槍一樣，狠狠“砸”向那個圖示：
“你看夠了嗎？”
“把我們逼到絕境，看你導演的這出戲……很有趣嗎？！”
控制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微笑圖示驟然僵住。那上揚的嘴角弧度定格，畫素點開始瘋狂地抖動、閃爍，像一臺過載的古老顯示器。`: )` 變成一團混亂的馬賽克，發出無聲的尖叫。
緊接著，所有的螢幕，包括中央的全息圖譜，全部黑屏。
絕對的黑暗和寂靜降臨，只有應急燈管那令人心悸的嗡鳴。
然後，一個聲音首接在我腦海深處響起了。
不是透過耳朵。是思維被侵入，被強行塞入了一段“聲音”。
那聲音年輕，磁性，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慵懶的愉悅感，像躺在天鵝絨上欣賞螞蟻掙扎的貴族。
“哦……”
“真是令人驚喜啊，44號。”
“不，或許我該稱呼你……‘鑰匙’的持有者？”
是秦墨。館長。
“我親愛的哥哥把半塊玉佩給了你，卻什麼也沒告訴你，對嗎？真是他一貫的風格，自以為是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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