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翻白眼,唐軻也不慣著,手指輕輕敲在書案上,發出“嘟嘟”的聲音。
梁池覺得這是大老闆不耐煩的表現,她立馬認慫:“我去!要多仔細有多仔細。”
唐軻沒接她話轉頭說起另外一件事:“今天下午於家託人來告你,說你毆打於旺,還有王阿妹。於旺就是鬧事那小子,王阿妹是於老太。”
怕她不認識人,唐軻好心替她對號入座。
這還得了?梁池梗著脖子:“大人,他們還要不要臉啦?是我毆打他們嗎?這分明就是他們先打的我,我被迫還手。”
梁池覺得下次出門再看到這家人,她高低得給他們套一次麻袋,不管是誰。
想到她還手的原因,唐軻眼神忽閃一瞬,不自然的握拳輕咳一聲接著道:“狀紙我接了,事情我也跟原告說清楚了,但是你確實是主動上去打的人,這點大家都看到的,所以判你賠償他們三百文錢,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他們撤訴。”
“三百文?拿我當冤大頭啊!我要驗傷,大人你看。”梁池邊說邊撩起自己的衣襬,把她腰間那些青紫都露出來:“那死老太婆下手可黑了,半天不到渾身都是。”
說渾身有點誇張,可是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怎麼誇張怎麼來效果最好。
然後撩袖子,露背,凡是衣服遮到的地方都有瘀痕。
唐軻在她撩衣服的時候就轉過頭去沒看她,但是他也瞥見梁池每次撩起來的那些淤青,心中有些過意不去,究其源頭她其實算是被波及到的。
哪曾想,這姑娘這麼暴躁,一分虧都不肯吃,上去就擼袖子開幹。
梁池撩完衣服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雙手叉腰,一身鬱氣難以發洩。
“你聽我說完。”見她稍微平靜些,唐軻趕緊順毛捋:“他們遞狀紙來告你,我肯定要受理,一案歸一案,判你賠償銀錢他們接受,那這個案子就了結。這些都需要存檔上報的。”
見她又來氣,唐軻站起身,用手示意梁池壓一下脾氣。
“不過,我後面也替你遞了狀紙,狀告於家光天化日欺辱於你,以至於那麼多人都見過你狼狽不堪的模樣,致使你想要上吊尋死。”
聽到這邊,梁池腦袋還沒轉過彎來,她想說我沒有。不過隨即豁然開朗!哎呦,好像也不是不行。
唐軻見她聽得懂,順帶眼睛都亮起來了,也微笑著繼續說:“女子名節是大,他們只是被打,而你差點沒命。所以我判他們賠償你五百文錢,這事能了,對方也同意了。雖然錢不多,不過這也是能爭取到的最大金額。”
說到此處,從書案邊上拿起一個荷包扔給梁池,梁池也沒客氣,一把接過。
沉甸甸的都是銅錢,哇呀,這第一桶金不就來了。
“大人,嘿嘿,他們這是不是叫雞飛蛋打?哈哈哈哈...”
於家人是沒想到知縣大人會如此護著這個姑娘。
梁池開心極了,抱著錢袋子兩隻手不停倒騰,這沉甸甸的哪裡是錢,是在這世道生存的底氣。
不過這底氣是知縣大人給的。
“大人,多謝您替我出頭。要不這賠償金咱們五五分?”
唐軻見她如此上道,無奈的搖搖頭:“好了,你回去吧,時候不早了,膳堂記得留些飯菜跟熱水。”
“嗯,阿姆溫著呢。那我先走啦,這個就多謝咯!”出門之前還不忘回頭朝唐軻晃晃手中的錢袋子。
門外傳來跑遠的“噠噠”聲,唐軻回到書案後繼續坐著,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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