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法眼睜睜看著堂前跪在溼冷地面的女子低下頭,奢求般讓李家好好對待她的孩子。
夫妻十年,他們從沒紅過臉。
胸口疼痛掩蓋不住心臟抽痛,他也無法像從前那般面對她,這個女子是鄔百川遞過來掏空他李家的殺手鐧。
他回來就去了鄔家,當著靈堂中諸多人的面首接質問。
原本鄔玉瑩還不肯說,是他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才得到了她肯定答覆。
哪怕己經在路上考慮了各種結果,但真當知道事實真相的那一刻,他還是沒了方寸,對著靈堂一陣砸,供桌上的東西全被他掃落在地,還指責王氏教女無方說著要休妻的話。
這才讓鄔玉瑩天黑之後想不開,可能也存著報復心理跑來他李家門前上吊。
李知緩緩說著他得到賬冊之後所思所想,鄔玉瑩完全沒了話語,只是一味地哭。
她能怎麼辦,一邊是自己爹交代的隱秘任務,一邊是攜手多年的丈夫。
“最後李知拍板說要分家,把他自己那小家分出去,讓李聰接替王家之後的擔子。你說若是你,會怎麼辦?”梁池嚼著一小碟子醬肉乾,跟唐軻分享她得到的最終答案。
“還行,不算蠢。”唐軻給他定了個還行的標籤。
這話其實己經很客氣了,而且他很少夸人。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梁池想知道唐軻會不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唐軻看傻子似的看著梁池,輕飄飄地吐了句:“我不會遇到這種問題。”
“為什麼?”梁池滿臉好奇。
“因為如果豬會說話,它也會瞪著眼珠子問為什麼。”說完唐軻便把炭爐拎到臥室中,來到窗戶邊上撐開一條縫隙。
梁池特別不服氣,她端好油燈,撩開簾子進內間,跟著他身後不達目的不罷休,“不是,你罵我幹啥?我是想聽聽看你若是碰到這種事情,會怎麼處理。”
“我都說了我不會碰到這種事,因為我沒家產。官員不得狎妓,不得經商,不得放印子錢,不得……”
他一連說了好些當官不能幹的事情,給梁池聽得愣半晌。
“那你當個屁的官。”梁池一句話總結下來,沒有半點自由。
唐軻霎時被氣的無可奈何,寒窗苦讀多年,一朝高中,被她一句還不如個屁噎得沒了呼吸。
憋的肺裡悶痛,良久才吐出口濁氣,扯著領口嘀咕道:“夏蟲不可語冰。”
“你別說,還真別說,若是把夏蟲放冰窖,它不就可以看見了。”梁池彈了個響指,指出他常識性錯誤。
秉著不跟她抬槓的原則,唐軻微微一笑誇讚道:“真聰明。”語氣跟誇貓兒不撓衣襬似的。
梁池小嘴一鼓,別以為她聽不出來他話裡的諷刺。
什麼雙重否定表示肯定,通通扯淡,他一重肯定就是否定。
晚間半歇的雨水又滴在瓦片上,‘呱嗒呱嗒’交織著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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