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軻耐著性子又問一遍：“本官問你，家中有多少田地，幾頭耕牛？”
“田？哦，哦，薄產二十頃，呵呵！”李山存反應過來知縣大人這是問他家產呢，看來是要從他下手讓他多開荒，他才不傻，這麼多田反正這輩子是夠花了。
“牛呢？”唐軻聲音依舊隨和。
彷彿就是過來拉家常說說心裡話的。
這讓李山存放下戒備，只是他不曉得其他庶務只能搖頭，“牛我就不清楚了，唐大人您可以問我家管事的。”
“縣衙記載，你家牛有十頭，老年兩頭，壯年西頭，一頭牛犢，三頭母牛。可對？”
“……”李山存風中凌亂，都說了他不清楚啦。
“您說是就是吧。我真不清楚，家中田產己經夠讓人頭大的，這些都是下人管的，咱們只需要管好田產，按時收租，準時交稅糧就行，唐大人咱們可從來都沒有少過一粒糧食呀。”
他可是大大滴良民。
唐軻若非見他交稅準時還量足，也不會有這種好口氣。
“本官接到狀紙，你李家耕牛原先是被佃戶租養的，現在家中耕牛被賣，李家僕人想昧下放出去給佃戶的租金，這可就是你李老爺管轄不當鬧出來的。”
李山存腦中還在讀取進度條，還要一邊接受另外的資訊儲存，兩者並沒有融會貫通，因而呆了好一會。
突然他一拍大腿，把自己拍一激靈，隨後立刻跟著縣衙所有人分享秘密似的說道：“我還當什麼事兒呢，是這樣的大人，我的確有說過要把家中能賣的能當的先當掉一部分，錢我都存在廣濟樓裡了。”
“廣濟樓？”沈進突然開口，表情很割裂，似乎很不可置信。
“對啊，那裡新開了一家錢莊，利息可高呢，之後廣濟樓還會推出很多新東西出來，我前後聽朋友勸，己經存進去兩千貫，每個月能拿到六百貫的利息呢。”
沈進彷彿看白痴一樣，臉上表情一言難盡，隨後又弱弱確認一遍：“李老爺說的廣濟樓是不是梅仙鎮那家最高的樓，原先是個酒樓，何時變成錢莊了？”
“對對對，就是那個廣濟樓，梅仙鎮那家。這你們就不知道了，是年後突然換了東家，說是隻要存款多，就能有很高利息。這個訊息才傳出來沒幾天，十五那天開業。名字都不換，畢竟廣濟樓本身就出名嘛。”
經過李山存跟沈進這麼一說，梁池也有點印象了，他們幾人還在廣濟樓裡面吃過飯，沈進當時裝神弄鬼講故事，就是約在那裡。
沒想到那邊還會有么蛾子出來。
沈進不愧是做賬做慣了，一聽什麼高利息就臉色微妙，可李山存不管他微妙不微妙，他就只顧著要多拿點錢進去，利息這麼高，可比他辛苦打理田產來的多。
所以他一頓叭叭叭叭，跟個傳銷似的。
傳銷？
梁池腦子像被屁崩了一樣，瞬間清醒。
好好的人居然進了傳銷窩？
不對，不是傳銷，是詐騙！
“李老爺說的那些我們不考慮，我們沒有那麼多銀子可以進去的。現在請你把耕牛的事情解釋一下，若是真要賣耕牛，還請把佃戶的租金每家返還過去。想必你存錢的利息這麼高，牙縫裡摳出來都有幾十兩，佃戶那點銀錢李老爺定不放在眼裡，對吧。”唐軻好脾氣規勸。
“大人這叫什麼話，咱們這種老實本分的怎麼可能會把佃戶的銀錢捏在手中呢，我這也算是變相幫他們去存錢，只要一個月，連本帶利通通還給他們。”
張里長接觸過原告，他有發言權，“李老爺您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現在牛賣了，他們錢也拿不到，馬上要春耕，佃戶們必須自己下田幹活。每家每戶春耕期間要種二十到三十畝地，這豈不是要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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