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後,李永思喊了夥計上茶來。
“說說李山存到底是怎麼考慮的,官田拿在手裡這麼多年一分錢都不賠,是想讓縣衙吃啞巴虧?”梁池飯桌上悶頭吃,喝茶時卻咄咄逼人。
這樣胃裡不舒服的人就不是她了。
“梁捕快你不知道,我大伯父是個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守財奴,他死時還是我大堂兄也就是李山存掏自己私房下葬的。李家除了族賬之外,所有私產他都藏起來一分不拿。”
在梁池豎起耳朵聽故事時,張里長也同意這個說法:“確有這麼回事。”
“真噠?我還是第一次見。”梁池連連感嘆。
“他甚至出去跟其他商人談事都會問人家有不要的衣服穿沒,他沒有多餘更換的衣物,外出他基本不帶任何東西,全靠一張嘴,連帶著跟著他的僕人也能要到東西。”說到這李永思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若非要他們相信李太爺摳門,李家人基本都不願把這事說出去,那麼大個地主,不缺錢但丟人。
難以想象年紀越大越摳。
“僕從呢,李太爺沒了,總不可能連僕人也不知道吧。”梁池掏出小本本,能記就記點。
都是證詞。
不怕你不說實話。
李永思借用茶水遮擋掉眼裡的輕視,換了個牙疼的表情道:“僕從比大伯爺死的早。”
“……”梁池腦子裡當即又是兩個字:挖墳。
這種囂張氣焰必須歸功於對生命漠視,以及對制度和權利帶來便捷解決方式的濫用。
話到嘴邊又咽下去,算了,給死人留點體面
“那你們說應該怎麼辦?”
“縣衙不需要你們兩手一攤:我沒有,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縣衙需要你們拿出誠意來,認識到錯誤,並且努力承擔錯誤造成的後果。”
她敲敲桌子,她自己問話這麼多字就不想記錄。
坐在梁池右手邊的舒憔自動接過小本本開始寫,他明白這種對話下,他就不摻和了,讓梁池發揮。
她說的一點都沒錯。
李家首先認錯讓人不舒服,其次並沒有提出實質性補償給縣衙,就這麼明晃晃告訴縣衙我們是光棍頭子,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呵,大街上該溜子過家家呢。
李永思能怎麼辦,他家裡屬於老二家,大爺爺一死就己經分家出去單過,早就不吃李家族中一口飯,若要論資論輩輪不到他來做主。
李家人就是看著他以前在縣衙做活才死活把他拉過來守著個鳥罪,還承諾事成之後助他去府城找份活幹。
當然李永思不會被這種話衝昏頭腦,他是在還恩情,當初這份捕快的活也算是大伯父替他找的,現在說不幹就不幹,總得要給李家族裡一個交代。
“這事放在誰手裡辦都難,李家賬面就算要拿回全部資產,加起來也就三西千兩。現在我堂兄還在賣地賣房湊錢,就這樣全部算進去都不夠縣衙賬單的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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