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如何才能起到最大效果,只有切身處地痛過一次才會懂。
所以警告只能是警告。
方滿帶著捕快們在芮憂離開之後依舊每天巡街。
只是廣濟樓那邊像是有瘟疫一般,捕快多少都對此地有一定遠離。
踩踏事件才過去沒幾天,廣濟樓門前早就沒了當初那段陰影,還一度恢復到比從前更甚的繁榮昌盛。
他們處理事情態度好,沒有以權壓勢,甚至於捕快們都因此而得到苛責,但是廣濟樓老闆心善,宣佈此事由廣濟樓全權承擔責任。
許多人慕名而來,踩踏造成的死傷沒有在百姓擴散多遠,反而把名頭打得更響亮。
芮憂回去跟蔣先生說了此事,蔣先生把目光投向沈進。
“沈先生您認為,他們這樣處理會不會造成咱們民心不穩?”
沈進望著外頭棲息在楊樹上蹦來跳去的兩隻麻雀,一隻喳喳喳煩死個人,還有一隻只顧著梳理自己羽毛。
暗覺有趣,他不由看得出神輕笑一聲道:“捧得越高摔得越慘,咱們只需當心他們給縣衙使絆子。其餘的順其自然。”
芮憂很是擔心,她是知道廣濟樓掌櫃的全然用錢買通一切的態度,他真正拿捏到人性精髓。
“廣濟樓現在把好名聲散播的這麼廣,我們完全動不了他們,為何不趁現在這幫人還沒有壯大起來首接把他們按死,所有危險扼殺在搖籃裡不好嗎。”
“他們能捧起一個廣濟樓,就能捧起第二個,沒有任何理由按不死任何人。”沈進看到喳喳喳那隻麻雀沒人理會,首接飛走了,梳理毛髮那隻還在。
芮憂把自己武器橫在胸前,“怎麼會沒有理由,他們這種存款方式很危險,很容易被人騙光銀錢,百姓存點錢多不容易。”
蔣先生默不作聲一挑眉,這個大小姐做派的縣尉大人還知道百姓存錢不容易。
在雲溪也算長了點見識。
沈進耐著性子解釋道:“知縣大人巡視春耕之前我們就討論過,他們手續齊全,沒有任何作奸犯科的痕跡,不管是錢莊擔保人,還是廣濟樓更換房契地契都一應俱全。”
“可是利息這麼高……”
沈進笑著問:“芮縣尉是覺得存款利息高很不對勁?”
“當然!”芮憂臉上全是:我是傻子嗎?
“存款利息高沒問題,只要借貸利息不超過朝廷律法規定就行。”
沈進發現飛走的那隻麻雀又回來了,這次沒再喳喳喳討鳥嫌,安心梳理起毛髮。
他笑的更開心了,說話口氣也沒那麼強硬。
芮憂更加不明白,“怎麼會沒問題,這明擺著是騙局,縣衙怎麼能不提醒呢?咱們就這麼坐視不理,若是這幫人突然跑了怎麼辦?”
沈進跟蔣先生對視一眼,蔣先生示意芮縣尉稍安勿躁:“廣濟樓是一定會跑,但不是現在。知縣大人離開之前只強烈規定縣衙所有人員一概不能與廣濟樓有任何牽扯,否則後果自負。”
“咱們獨善其身?明知這是一場騙局,我們不做警示,任由百姓深陷其中?”芮憂小脾氣己經槓起來,她若不是還忌憚蔣先生在這裡,必定要拍桌子暴起了。
沈進繼續補充:“縣尉大人您能看得出來這是騙局,百姓為何會深陷其中?是因為您不缺錢,您知道存款應該是多少利息才正常,可百姓不知道。我們若是想幹預,首先於情縣衙沒有任何下手之處,於理百姓不會接受我們取締廣濟樓這種‘義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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