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山寨中唱衰氛圍濃重,也不知道誰起的頭,說被山匪吃掉的蛇是山神。
山神來報復了。
阿明這麼想也這麼說了。
孟海達聽完一口唾沫夾帶著幾縷血絲吐在地上,“放他們的王八屁,有什麼狗屁山神讓他來找老子,你們自己死都差一口吃的,自己要當饞死鬼還怪什麼山神?”
“是是是,大哥您別生氣,尾寨那幫人來了,咱們人數佔優勢,不可自亂陣腳!我們現在回去調齊人馬還可沿著原寨子那條路過來再殺他們一回。”
阿明不想被老大在吃食上多說嘴,這實在不光彩。
本來山寨伙食就差,雲溪這邊就更差了,定安那頭背靠縣衙補給很多,他們這邊全靠以前孟捕頭在周旋。
現在孟捕頭沒了,老大脾氣越發古怪起來。
“尾寨是佐師爺調來的,老子可叫不動他們,那麼多人來吃喝都得咱們伺候,老子只要把我山寨人數補全,其餘人給老子滾。否則多出來那些人就讓佐師爺拿銀子出來養著。”
孟海達越想越惱火,轉身一刀砍在身後樹上,一棵手臂粗的小樹當即被砍斷,上半部分倒下來砸到還在休息的一幫山匪身上。
被砸到的幾人,抬起屁股往邊上挪,愣是沒有一個人敢叫喊。
老大這次真是氣狠了。
誰都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人不快,砸一下總比死一下好。
阿明艱難張開嘴緩了兩口氣才敢開口,“大哥說的是,咱們山寨靠天吃飯,養不活那麼多大爺。小弟現在就寫信給佐師爺講明此事,您是想現在回去還是歇個腳再回去?”
“你回去,把老子的話告訴寨中兄弟們,還有點清楚這次我們損失多少人馬,老子全部都要算在何家人頭上。他孃的算計到老子頭上來了,我孟海達還能讓他們給坑了?”
孟海達一隻腳踩在林中某塊凸起的石頭上,火把的光線照不透前面山路,只聽得見林中呼嘯而過的山風夾雜著水汽撲面而來。
吹地火把烈烈作響。
阿明不明白,怎麼又跟何家要上錢了,“大哥,這又是什麼說法?”
孟海達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當初老七帶回訊息說是有隊人進山,老子可沒想出動兄弟,就讓何家自己去解決,誰知道他們還能放跑了一個,結果咱們過去只是善後,卻接連死人。”
“老二你說,若是何家沒有把那知縣放跑,咱們寨子裡始終是風平浪靜,我們會有今日這麼憋屈嗎?”
阿明被孟海達一點撥頓時知道鍋應該往哪兒甩。
就是他們沒有殺乾淨,放了個最不應該放的。
可何家也不是好惹的,阿明斟酌措辭,“他們最會當縮頭烏龜,到時候首接拿主子來壓咱們怎麼辦?”
“他們會壓,咱們就鬧。你這樣……”
孟海達不知是被大風吹得打冷顫還是對接下來的雨勢有個大概預測,山雨欲來,他守著山寨始終是掉腦袋的買賣。
若是首接把這邊山寨解散或者轉變成他以前提起過的漕幫,他們還能再戰。
現在鐵礦被廢,何家也不需要他們,知縣捅山寨窩是遲早的事兒,他們很被動。
對何家來說,山匪的存在還容易暴露山中不該暴露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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