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幽州城外，距離黑風寨還有十里。
官道兩側，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雪地裡。
一個老婦人的腦袋被劈開，手裡還死死護著個早就沒氣兒的娃娃。
幾個鎮北軍的雜碎正興奮地翻著屍體，有的扯耳環，有的扒棉襖。
“他孃的，這幫泥腿子窮得叮噹響，連塊銅板兒都沒有！”
一個士兵罵罵咧咧，一口濃痰吐在屍體臉上，又狠狠踹上一腳。
官道盡頭，剛被提拔為校尉的王奎騎在馬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身後，是三千所謂的鎮北軍精銳，乾的卻是土匪的勾當。
“校尉大人，前面又發現一隊流民，要不要……”
副將湊過來，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王奎這才睜開眼：“大將軍的命令是什麼？”
“清剿黑風寨，順便把沈家那小娘子抓回去。”
“那還廢什麼話。”王奎撥轉馬頭，“有手藝的工匠留下，剩下的全宰了，別讓他們跑到黑風寨去報信。”
副將笑得更賤了：“得嘞！”
他揮了揮手，身後二十多名騎兵呼嘯而出。
……
官道拐角處，一輛破舊的獨輪車吱呀作響。
車上綁著一個木箱子，箱子表面刻滿了奇怪的符號和圖案。
推車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臉上髒兮兮的，只有一雙眼睛格外明亮。
“爺爺，您再堅持一下，前面應該就有村子了！”
唐小豆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勁兒推著車。
車上躺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右腿從膝蓋處斷掉，破布裹著的地方，黑血還在往外滲。
老人叫唐鐵，是幽州城裡有名的鐵匠。
蠻元攻城那天，他為了護住孫女，被蠻兵一刀砍斷了腿。
“小豆……別推了……爺爺不行了……”唐鐵的聲音虛弱的像遊絲。
“不許說這種話！”唐小豆眼眶紅了，“您答應過我，要教我打鐵，要看我嫁人，要抱重孫子的！”
唐鐵苦笑一聲，沒再說話。
他自個兒清楚，傷口都發黑流膿了，活不了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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