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城，左相府。
後花園的水榭裡，焚著沉水香。
謝元機一身素色儒衫，坐在石桌前，手裡捻著一枚黑子，看著眼前的殘局。
他西十多歲，面容清瘦，蓄著三綹長鬚。
幕僚趙進快步走入水榭，首接跪在青石板上。
“相爺，葉家出事了。”
謝元機沒有抬頭，手指在棋盤上敲了一下。
“說。”
“葉正德死了！葉家祖宅被一把火燒成白地，男丁盡數被誅，一個活口沒留。”
謝元機捏著棋子的手，在半空頓住。
趙進額頭上全是冷汗，壓低聲音繼續道：
“葉家佛堂底下的三層地窖，被強行劈開，十二萬石精糧，一百多萬兩金銀，還有試藥庫，全空了！”
“啪嗒！”
棋子落入棋簍，聲音清脆。
謝元機抬起眼皮。
“八千府兵，是擺設？”
“府兵趕到時，兇手早就沒影了。”
趙進嚥了口唾沫，“現場勘驗過，正堂、院落，皆是雷火爆炸的痕跡。
葉正德被斬成兩截，丹田被廢，膝蓋被踩碎，受盡折磨才死。
佛堂裡，白無常帶了七個死士，全軍覆沒，全是被一柄重刃劈碎的。”
謝元機端起手邊的粗瓷茶盞，撇去浮沫，喝了一口。
“葉家是本相養了三年的錢袋子。”
“天理教在南地的開銷，全指望這十二萬石糧草。一夜之間，被人連盆帶骨頭端了。”
他語氣依舊溫和，“趙進，你覺得是誰幹的？”
趙進沉思片刻，開口道：
“能在建康城來去自如，避開八千府兵，又能無聲無息搬空十二萬石糧草……沈家有這個財力和暗衛。
會不會是沈萬山那老狐狸，察覺到葉正德要吞他家產，先下手為強了？”
謝元機放下茶盞，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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